这团灰不溜秋的东西精得很，往反方向虚晃一枪又急速飞至阳台，猝不及防撞上白彭的大脚。

“呕吼，踢球了。”

白彭踢出完美抛物线，邪气翻着圆圈挨了胡广运一脚。

白彭踢归踢，嘴里不停臊它：“怎么不跑了？”

“小爷的脚香不香？”

“想尝尝被踢散架的滋味吗？”

“接着！”

白彭玩够了，左脚往右后方一勾，用了个花式踢毽子法踢给王昭。

王昭嫌脏，抄起手边的瓷盘挡住：“咦~”

邪气无自主意识，类似一个被写好的程序，所有行为只按照设定的框架走，若非召唤不得返回主人手边。这团由郭绵绮身上逸出，未携带其余任何生魂，要么是还没来得及下手，要么是已将所攫取之魂交付主人。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郭绵绮魂魄具在，正如她躲闪时神态不自然，洪茵晓还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洪茵晓：“哎呀，原来你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啊，我妈妈肯定又是和你说一些从前有多不容易的事吧，我耳朵都听出茧子啦。”

病房里，王今远扯了扯嘴角，礼节性的笑。

经过一夜观察，医生判定她没有继续住院的必要，往后定期复查即可。王今远的行李只有一个昏迷时被救护车带过来的小包，里面装有证件，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简简单单空空荡荡。就像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情况一样，只有她一个人了。

走之前她想去和洪茵晓辞别，就算又千百种恩怨，总归算不到这个病患头上，她不过同样是被命运诅咒的无辜人而已。

“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洪茵晓走过来抓住她的手，靠近她耳边悄声说：“阿姨，我能跟你一起去广乐吗？我告诉你有个远房表姐要跟我配型对不对？妈妈说她突然生重病了，没办法配型，我想去当面谢谢她。怎么能因为人家愿意帮我才去看望，不帮就不去呢。你帮我劝劝妈妈好不好？她都不告诉我表姐的具体住址。”

王今远看了郭绵绮一眼。

郭绵绮眼圈发红，目光带着乞求，无声地摇了摇头。

王今远摸了摸洪茵晓的头：“我想你的关心对她来说就很好了。”

郭绮绵久居本地，广乐的那套房子也是在今年刚买的，平时需要上冥想课时她就去住两天。

王昭在衣帽间找到她的冥想服。房子的地段好空间大，装修虽简单，但仅凭王昭贫瘠的知识依旧在装饰上认出几个logo，都很有名，都很贵。客厅墙壁上挂一张全家福，她和她的丈夫子女手牵手，一家四口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王昭都觉得自己出奇地平静，她的感想是：哦，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被丢下之前，王昭在记忆里很难找到美好的东西，与此相对，她记得爸妈的争吵声、悬挂的灯泡一闪一闪、不知道从哪里飘进小小屋子的饭香和瘪瘪的肚皮。

二十年过去，王昭拥有短暂而幸福的一生，郭绵绮衣食富足，各得其所，所以真的挺好的。

她带了一大袋仿制品，挨家挨户地换走冥想服。

王昭挑出金元的那件带到红林观，他们师徒几人各个身怀绝技，万一能把衣服里的东西引出来呢。观里一扫往日冷清景象，游客三五成群打卡拍照，挺热闹。

今天景洛负责值殿，负阳和景连都不在。游客进进出出，不是说话的地方，景连带她钻进个僻静的隔间。

王昭取出冥想服表明来意。景洛“啊”了一声说，“金元？他没事了，二师兄找到了他丢失的魂魄，昨天就开坛布法送他重回肉身了。他妈妈还说要给我们送锦旗呢，到时候送来了你记得来看哦。”

什么情况?

按王昭的推理，金元的魂魄应该在侯颖手里，不然就储存在这件冥想服里，怎么会突然被找到了，那侯颖现在在哪？

王昭：“他在哪找到的？见没见过那个冥想师？”

“我们观里定期会对几个比较乱的地方净气除祟，除到西北方的时候二师兄发现的。”景洛脸上跃起八卦的火花，“至于冥想师，她确实有问题？我果然厉害，一早就察觉她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