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没几天我们就回伦敦了。

等我们终于用飞路粉跌跌撞撞地落进自家客厅的壁炉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这是塞德里克买下的那栋房子，离迪戈里家和格斯里家都不算远，有一片小小的前院，一间朝阳的书房，还有一个被我们堆满了中国带回来的抱枕和茶具的客厅。壁炉里的火光暖融融的，把地毯上的花纹照得有些模糊。

“终于到了。”塞德里克拍了拍大衣上的炉灰，转过身来。

我还跌坐在地毯上没起来，身上穿着那件舒服但稍微有点皱了的衬衫，长途旅行加上时差让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塞德里克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累坏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感觉骨头都散架了。”我拉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顺便顺势靠在了他身上，“不过终于回家了。”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胸腔里传来微微的震动：“欢迎回家，迪戈里夫人。”

我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飞路粉烟火气和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味道，忍不住笑了一下：“在中国你可是叶先生，怎么一回来就改口了？”

“入乡随俗。”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我的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在英国，你是我的妻子。”

他说“妻子”这个词的时候，咬字很轻，但尾音微微下沉。

“在中国也是啊。”我的脸颊贴着他衬衫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那一瞬间，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蔓延开来。明明已经认识了好几年，连孩子气的打闹都经历过无数次，但“妻子”和“丈夫”这两个词，就像是一道隐秘的开关，让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张力。

“我我去烧点热水。”我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打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但我没能退开，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扣在我的后腰上，没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坚定。塞德里克微微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潭安静但深不见底的湖水。

“凯瑟琳。”他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我们结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极浅的笑，像是在确认一个美好的事实。

“我知道，在好多好多人面前结的。”

“所以……”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描摹过我的脸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下，最后停留在我的颈侧，指腹刚好压在跳动的脉搏上，“现在没人会来打断我们了，没有麦格教授，没有索恩，没有那些随时会跳出来的烟花。”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抬起我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它没有了少年时期那种试探的克制，也没有了在长辈眼皮子底下的那种收敛。他的唇滚烫，带着一种强烈的、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侵略性。他用力地吮吸着我的下唇，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我，仿佛要抽干我肺里的最后一点氧气。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点燃了，腿有些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腿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震动着我的耳膜。下一秒，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我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塞德里克！”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抓紧了。”他抱着我，脚步平稳地往楼上走。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他抱着我走过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跳上。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血管也在剧烈地跳动着。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轻轻踢开，然后反脚关上。他没有开灯，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没有起身，而是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这个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曾经以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向眉骨，再到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唇上，“我可能等不到这一天了。在墓地里那次，在圣芒戈躺着的时候，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还没能真正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话让我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都过去了，塞德，我在这儿。”

“嗯。”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你在这儿。所以，我现在不想再克制了。”

他解开我衬衫的扣子。每一颗扣子被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都像是一声沉闷的鼓点。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热烈，那种属于年轻雄性的占有欲和深情混合在一起，化作密集的吻，落在我的锁骨、肩膀。我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微微仰起头，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上对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