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与百里东君背靠着背。
“嗯。”雷梦杀应了一声,已经额上尽是冷汗。
百里东君心中有些担忧起雷梦杀的状态,但其实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他们两个的小名。
“霹雳子还有吗?没听到你再用了……”
“快用完了……”雷梦杀皱紧了眉头。
他对着刀锋轻叹一声,“拼命吧!这会儿就看咱们师兄弟俩能不能拼死能不能拼的过这些人,从阎王爷手底下捞一条命了!”
“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百里东君不甘心的拽下身上别着的酒壶,生死关头,打开酒塞,仰头猛然喝了两大口。
他一甩手抛给身后的雷梦杀。
“二师兄,来一口!”
雷梦杀咳了两声,接住酒壶一时间不知道说起来,叹息一声,猛灌一口。
“也好!!!要是死了,死前也算是喝了酒再死的。”
灌下这一口后,杀手的杀招几乎已经到了眼皮子上。
百里东君一仰身,重重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三四把刀剑。
勾手推开雷梦杀,然后双手刀剑,刀锋厚重,剑锋轻巧。一刀一剑,重重向前砸下到了他面前的杀手。
而喝下一口酒后,雷梦杀却忽然有些惊,感觉自己气血上涌,真气一下子再次强盛起来。
他头顶都眼可见的冒出热气来。那也并不是热气,而是几乎化作实质的真气。
“是酒?”
“七盏星夜酒。但二师兄你的伤势太重,暂时只能喝一口。”百里东君声音却是格外严肃。
“够了。”雷梦杀一步踏出,食指与中指并拢。一指出,仿佛有鬼神夜哭,一指威势可退身旁数十人。
“我有惊神指,一指惊鬼神!”
“今朝睡梦明朝醒,一夜杀人不知数。”
生死关头,酒兴上头。都只说灼墨多言,而灼墨公子当年提笔行文,文采飞扬,写成之卷传遍天启,世人读之,无不热血洋溢。
“拳脚有界守江湖,枪戟披甲战边关。”
“我有鸿鹄志未偿,尔作蝇狗叮热血。”
“寒风月夜酒一壶,且斫头颅下东风。”
一指,再一拳。雷梦杀甚至用出了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用的一门拳法,五雷天罡拳。五雷天罡拳,练至第九重,便是伤人伤己。
而他因为不喜欢练,所以练到的是第六重,生灭死息。
听着雷梦杀如此风姿,百里东君只觉得自己也该说些什么绝世之言。但他不擅长作诗写文章,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词句。
一时只叹,可惜可惜。
“如此风采,有一部分功劳还是我那登天酒的。”
然而百里东君再次挥出一剑后,挥袖卷过了雷梦杀手中的酒壶,“一步可登天,也可原地飞升。”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感觉浑身像是被火灼烧起来一般,不像是上一口酒的那般酣畅淋漓,这也是他的极限了。但这次,他却猛然想到了要说什么!
“我乃尘世浊酒仙,不恋文章与刀剑。”
“我在十殿阎罗门前走,刀剑杀人,不为杀尽杀我者,只为——”
“红尘再醉!”
百里东君刀剑齐舞,一手持刀,一手缚剑,仿佛也有了那绝世武者的绝世之姿。他的身上也慢慢添出伤痕,每受一次伤都会不可避免的打断他的节奏,哪怕只有微微一瞬。
忽然,百里东君却似乎顿悟了一瞬,猛然将手中的长刀尽铅华收入鞘中。手中只余一把不染尘。
然后缓缓从身侧抬起。
“师父曾教我一剑为大道朝天,但是大道朝天中的剑道却是要我自己去寻。我此前一直没有想明白,我要的道是什么。”
“但也许,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百里东君挥出了同样简单的一剑,但这一剑起,便是剑气如潮。剑气中宛如绵绵不绝的秋水而至,长河天上来,但又好似不是秋水,更像是酒。
琼浆美酒本应天上来,杯盏盛来,浩浩荡荡无穷尽。
“我只想要那一份风流气。我只想要那一片桃花地。”
“赶尽杀绝。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不如,请你们先死绝!”
不染尘仿佛挥舞之间生出来一朵圣洁不染纤尘的莲花在夜色中盛放一般,剑光之间,剑气似乎已经绵延三百步。
一剑之后,百里东君便更是剑气高涨,也不再用双手刀剑,只将那儒仙所传的西楚剑歌淋漓尽致地用了一遍,最后落地收剑,心中猛地升出一股明悟的剑意。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独上碉楼小筑,以七盏星夜酒胜了那冠绝天下秋露白的百里东君?”
“我便是百里东君。我是酒仙。”
与雷梦杀一起冲出重围,身边倒下了一街人仰马翻的杀手。
然后,便是狂奔。
还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