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珠玉在生下阿红没几年后,又给陈立民生了个儿子。
小儿子生下没多久,婆婆陈红珠就不幸在农忙时不慎跌了一跤,头正好砸到了尖石上,当场没了气。
陈红珠离世后,陈立民家举办了丧事。这陈立民并不是个十足勤快的人,因为之前有父母看着,才勉强做点农活。
这下父母都走后,陈立民没了管教,仗着家里尚有田产,就开始好吃懒做,又赶上灾年收成不济、经营不当。陈立民家的那些田产,几年内便见了底。
陈立民最后迫于生计,只得亲自拾起了农具。普通农户的日子艰难,陈立民之前懒散惯了,根本吃不下这份苦。
他看自己每日累死累活不过仅能温饱,还得供养一家生计,心中开始越发愤懑。尤其是看着妻子只需每日闲坐家中干等饭吃,心里就更加不平了。
他已没了多余资产,岂能再见家中有闲人?他妻子若不和他一道有苦同担,便算不得有夫妻之情。
而陈珠玉虽然神志不清,但好歹还留着个俏丽模样。既做不了活,凭色相去卖身,这对愁于生计的底层妇女来说算不上稀奇事。
陈立民打定了这歪主意后,欺妻子懵懂无知,倒真把村里的闲汉给拉到了家中。
村里的闲汉皆知陈珠玉貌美,一看陈立民开了这口子,便赶着想上门尝鲜,一时间竟乌泱一群人堵在了房门外头。
房内的陈珠玉见外头竟堵了一堆男子,顿时就受了极大刺激,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众人正诧异之际,陈珠玉竟从床下寻出了一把砍刀。
谁也不知那砍刀是何时被藏好的,只见陈珠玉彻底癫狂后,拿着砍刀开始见人就砍。
那帮闲汉岂能料到陈珠玉会突然寻出砍刀砍人,因本是来寻欢作乐的,手上都没带防身的器具。倏忽之间,陈立民家就见了血光。
众人惊慌失措下本想制止,但发起疯来的人一向气力极大,加之陈珠玉手上又有凶器,一时间竟无人拦得住她。
那帮闲汉想逃跑时,却发现院门不知被谁锁住了,这下全成了待宰羔羊。
等其余村民们察觉时,陈立民家已四处弥漫着哭喊哀嚎声。村民们合力撬开陈立民家的院门后,就见陈珠玉浑身是血地站在院中,早已杀到力竭。
她见自己砍杀了半天,院门外竟还来了更多的人,便毅然决然地用手中砍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惨烈地死在了家中。
一向平静的陈家村何曾出过这种大事,闹到衙门那儿一查案,陈立民家中算上陈珠玉,总共五死七伤。这一切竟都出自一个普通农妇之手,实在是骇人听闻。
而此案的始作俑者陈立民生性胆小,一见闹大了,惊慌失措下竟先躲到了院中草垛里,过了许久才被人揪出。
官老爷在弄清来龙去脉后,当堂就把陈立民痛打了一顿。至于当初陈珠玉砍人时为何院门被锁、导致最后死伤惨重,最后也查出了真相。
那锁门者并非大人,竟是陈立民家的儿女。那大女儿阿红见院中起了惨祸,因为年龄尚小毫不知事,还以为母亲是在和人展示功夫、表演好戏。
她对着家中这般血腥惨事不但丝毫不惧,还为了图看热闹,领着弟弟偷偷反锁了院门。实乃稚童无知,竟成帮凶。
官老爷在一番审查后最终定下了案,既然杀人者陈珠玉已自尽,那其余死伤者的一应后事与补偿,都交由陈立民善后。
陈立民不仅没挣到银两,还在官老爷手中挨了顿痛打,家里所有趁钱的东西都被抵押,顷刻间一贫如洗、损失惨重。
从此之后,陈立民彻底成了个意志消沉、好吃懒做的闲汉,对自己那一双儿女不管不问,成天喝得烂醉如泥、时常倒在路边。
而陈立民家的阿红,在那儿之后也成了村里的怪胎。村中的大人实没想到,她一个年幼孩童竟然不怕刀光血影,还能看得起劲,反手锁上院门。
村民皆说,这个阿红定然是天煞孤星,将来只怕要嗜血成性,广造杀孽。陈立民对这个煞星似的女儿同样没有好脸,不光非打即骂,还时常痛下狠手。
父女二人处得宛若仇人,叫人唏嘘感慨,这便成了陈家村最不值得一提的丑事恶事。
——
赤红霄离开了沈婳伊后,独自在陈家村内信步闲逛。她思量再三,最终不打算再询问有关自己身世的任何详细。
她离开陈家村的那年年纪尚小,对村中的往事大多记不清了。
儿时同她一样被拐走的孤儿死士曾对她说,他们这些被拐的孩子要么是父母家穷,要么是家中孩子太多,父母顾不上他们,这才舍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