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应TA,属于沈芸熙的直播屏幕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密度大的遮盖屏幕的感叹号。
这一刻之前骂沈芸熙的人再也说不出“都是假的”这种违心的话,甚至有语言平和的人自发为她解释,穿插在毫无信息密度的感叹号里分外明显。
【欲与天公试比高:其实我看到直播后就往古街走了……这里被官方封锁了,所以应该……没办法进行这样的拍摄,况且吊威亚总需要安置道具吧,那里可什么都没有。】
【欲与天公试比高:之前也有人说,但你们不知道为什么都像是没看到的样子。】
【牧野: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沈芸熙恶意那么大呢?我仔细想了想,她好像没干什么违背法律底线的事吧,虽说可能品行私德不端,但咱们这么做已经构成网暴了吧?(PS:没有说她不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的意思,父母健在你说你对)】
沈芸熙拎着王德祥朝着姻缘树的方向飘,一边晃还一边转头:“别聊了,快走,忙活大半天不吃饭你们不饿吗?”
饿了太久已经饿过劲了的顾姜苒和许雨桐对视一眼,齐齐跟在沈芸熙的身后,没有了阻碍,跟着指示牌四人很快就走到了安置有姻缘树分类区。
用着各色矿石混着水泥堆砌的巨大圆形石围栏里一颗高耸的槐树静静的立着,它树干枯槁,看起来很粗糙,每一根枝头都挂满了长长的红绸,迎着风阵阵的飘。
在树干中心位置有块容得下一人宽的截断面没有树皮,包裹着鼓起一个灰褐色的圆弧,露出里面光滑的淡黄色韧皮。
顾姜苒走上前,用手轻轻的抚在那块明显凹下去一截的部分,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她抬眼,眼神里带着些王德祥说不出来的复杂,它饱含了太多,似是为什么东西而悲鸣又像是看到了震撼一幕后的讴歌,压抑着许多说不出的情感。
他知道沈芸熙是在问自己,可是他能听到什么?风的呼啸?红绸相互摩擦的细小声响?还是零星的鸟时不时发出的叽喳?
顾姜苒也知道四个人里只有王德祥是那个被“排外”的普通人,他对于这种情况当然是茫然的,可当她手掌接触树皮的那一刻,一股不容她抵抗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吐出这句话。
或许是李婉秋?又或许是望槐村里那些一直被堵着嘴有口不能言的冤魂?
她只觉得脸上有些滚烫,抬手轻轻一抹才发现是自己落了泪,这份跨越了多年的情感太过沉重,坠的她也接不住,只能任由那些灵魂借由身体发泄。
可只是泪,什么都没有,话碎在了风里。
顾姜苒摇头,继续道:“她的心跳。”
“她还活着。”
光滑如玉的鹅卵石小道上,王德祥依旧敬业的扛着节目组的摄影机,即使他并不清楚还能不能录得上,许雨桐站在石围栏的旁边,身侧是半飘在空中的沈芸熙。
顾姜苒爬到了围栏里,为了行动方便而半扎的头发早已松散,风一吹撩起几缕碎发,拂过她因为时间长防晒氧化显得有些暗淡的脸颊,可那双眸却闪着灵动的光。
良久,弹幕上才飘过弱弱的一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或许声音还记得:很难想象沈芸熙是不是真的疯了,不像演的,我居然真信了……我不是被传染了吧】
【小号5:谢谢,凭借我为了黑她看过她拍摄的一堆烂剧的经验来看,她的演技演不出这么真的泪。】
【电竞布丁:请把《心动正当时》的分类从恋爱综艺改到灵异频道谢谢(祈祷.jpg)】
引的底下一水的复读机自发复制粘贴。
162.
“姻缘树的故事是什么?”看着氛围变凝滞,和顾姜苒心有灵犀的沈芸熙默默接话。
居住在这所城市的人几乎都听过关于姻缘树的故事,盲眼的婆婆,害羞绞着帕子的阿秀,最终凑成好姻缘的两人。
许雨桐半蹲捡起地上散着的两端红绸,绸缎眼神已经暗沉,浸满了岁月的痕迹,底端坠着的两块木牌刻满了划痕,边沿模糊又发黑。
她摊开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写着什么。
不是她们在墙里看到的阿秀,也不是李婉秋,上面刻着的是她最初的名字,那个她不愿意认的名字——李招娣。
木牌上刻着两端姻缘:
“许砚书&李招娣”
“谢晨阳&小阿彩”
后牌刻的匆忙,彩字中间的三点连成一条斜线,和“木”的横贴的很近,作为偏旁的三个撇又急又深,带着些连笔,一路突到了“采”下,混杂着泥点乍一看倒像是一个丑陋的“秀”。
那个口口相传的“阿阳与阿秀”的故事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诞生了。
“或许这个故事原样是什么只有本人才知道了。”许雨桐说。
顾姜苒掏掏兜,拿出来了那枝使用过的“枯木逢春”和一直指引他们过来找姻缘树的“MY MAY”,塑料宝石闪了又闪,最终暗淡了几分,一个异端化带着玫瑰枝桠的巴掌大Q版小人攀上了顾姜苒的头顶。
这幅花苞与叶片的打扮没有破坏掉黄静怡的容貌,反而为她增添了些非人的美感。
黄静怡不满的扒拉身上的花瓣,显然是对这个造型很不满意,挣扎无果后她嫌弃的努嘴,转头恢复表情用着和外表有些割裂的成熟音调问:“你还不出来看看吗?”
“你就要彻底解脱了,不趁着机会说说话吗?消失了可就再也没人能听到你的声音了,李婉秋。”
话毕,槐树微微震动,震感从顾姜苒的掌心一路传递延伸到了所有人脚下踩着的卵石小路,像是胸腔的嗡鸣,槐树旁那座落满了黄土的铁铸的古朴大钟与它心跳同频。
沉重的钟声敲响,一下、两下、三下,荡在四个人心头。
“枯木逢春”也微微晃了晃叶片,不知是被风带的还是受了钟声的影响,活了百年的槐树开始抽新枝,嫩绿的叶片点缀般的出现在树枝上,发绿、变硬,逐渐遮盖了那些人为系上的红绸。
朵朵淡黄发白的槐花星星点点的结在枝头,引来一阵清浅柔和的槐花香,一个身上纯白的人影从树干凹下去的那一边挣扎着钻出来,反手握着顾姜苒还没来得及抽开的手借了把力。
依附着的光芒缓缓消失,露出底下属于李婉秋的脸。她年龄并不算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整个人带着些营养不良的苍白,可那张脸上眼眸澄澈,眼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刺眼的红绸仍勒在她身上,衬的她更加瘦弱,李婉秋低下头,带着些迟疑与怯懦,随即又想通了什么,扬脸认真的用目光描摹着几人,像是要把他们都烙在心底。
她开口,语气里糅着太久没有说话的沙哑,一字一句道:“我是李婉秋。”
头一次不在魔术表演里见到大变活人的王德祥:……
好了!我现在相信世界是唯心的了行了吧!
通过镜头画面传递原原本本看到全过程的网友:……
天天说人家沈芸熙是精神病,谁知道真有玄乎的啊,今天树能变人,明天动物就能成精,后天悬案就能以鬼怪作案为由破解。
你要说她演的吧……就她那演技?黑粉认证绝对不可能,于是弹幕里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风向:
【难道沈芸熙真的懂玄学?】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唯心的?】
【沈芸熙:臣妾此生分明了!(仰天长啸)】
【沈芸熙:凡人不懂神语很正常。】
大眼实时热搜第12条悄然出炉:#沈芸熙:众人皆醉我独醒,沉冤昭雪于今朝# 新
突然收到系统任务提示的顾姜苒狐疑的望向了一直扛着摄像机的王德祥,心底犯怵:这个拍摄不会……没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