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虽然虽不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但也能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老肖同志实在精神不济,吃完晚饭洗漱好就早早休息去了。
肖宸租住的这个房子虽然不算大,但也有主房和客房两件卧室。肖竞大病初愈,自然是住在各种配件都齐全的卧房,而肖宸为了不过度刺激自家父亲还比较脆弱的神经,自然是带着土豆在父亲身边打地铺。
宁潇珩虽然要在客厅凑合两天,但看着肖宸一会往外搬被子、一会往沙发上一层层的铺垫子,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正在等待被铺上十八层床垫然后睡觉的豌豆公主,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终于,在肖宸又抱了一床厚被子预备着搁在沙发底下防止他晚上翻身摔下沙发时,宁潇珩实在是忍不住了,从背后一把把住了肖宸被他养出点肉来的腰。
“宝宝,这么不放心我一个睡的话可以晚上来陪我的,放心,我会在早上天亮之前会把你悄悄抱回卧室,不会让你爸爸发现的。”
说完,宁潇珩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约好晚上要偷情的小三,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胡扯,谁像你那么不矜持,不就两天一晚,有那么难熬么?”
宁潇珩嘴角一扬,轻笑声漏了出来,“是啊,一想到不能睡在你旁边听你清浅的呼吸,抱住着温软的你一起安眠,实在是有些难熬呢。”
肖宸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调侃自己的,却也感到了丝丝甜蜜。
心里想着,也就两天一夜,没那么难熬吧。
几小时过去了,抱着毯子在地铺上呈“安详状”睡姿的肖宸瞪着一双眼,耳边土豆的呼噜声是最好的白噪音,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余光瞄到了显示凌晨三点的闹钟,心里有些无助的想着——真的,有些难熬啊。
肖宸赤着脚,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做贼似得悄悄溜出卧室,还贴心的留了一条缝方便一会给自己打掩护用。
他在内心反复的告诉自己,只是怕宁潇珩踢被子感冒而已,绝对不是睡不着想出来看看的。
肖宸走到沙发边,看见的是一手枕在脑袋底下,侧着脸发出清浅呼吸声的宁潇珩。
他蹲了下来,视线和宁潇珩平视。
宁潇珩这几年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对着他笑的时候总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是开心的、是带着些许哀怨的、是带着无限温柔,而宁潇珩的睡颜,就有些不同了。
在他面前重总是翘着的嘴角抿得平直,眉心总是隐隐皱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有很多心事让他无法开怀、安稳的睡去,让人看着就有些不忍心。
肖宸怕晚上客厅会冷,把门窗都关好后还担心的抱出来好几床被子,搭在宁潇珩身上的是一张他最常用的小毯子,说不上是为了安抚宁潇珩或是其他的什么,这张向来归他的被子盖在了宁潇珩身上。
肖宸试着用手心去揉宁潇珩的眉心,想让他在睡梦中也能舒服一些、别再被哪些事情困扰了。
但在他触上宁潇珩眉心的那一刻,顿时对上了一双毫无睡意的、明亮的眼。
凌晨三点、四周寂静,猝不及防的对视吓得肖宸猛地一个后仰,眼看就要摔倒,宁潇珩赶紧伸手拉他,却也被下坠的力道扯着也往前倒。
噗——
肖宸在摔倒的那一刻双眼紧紧地闭了起来,感受到身周不再有失重感、也没有等来其他哪怕只有一丝的痛感,这才试探睁开眼。
宁潇珩那只垫在脑袋底下的右手正环在他的脑袋上,左手紧紧搂在他的后背,两人正巧落在肖宸未防止宁潇珩晚上翻身摔下来而铺了好几层的被子上。
肖宸也没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一番布置到最后接住的人会是自己,惊吓之后有些失笑。
想起来两个人目前的状态,又多了一些哀怨。
“没睡就没睡,大半夜的吓唬我你好意思。”肖宸刻意压低声音道。
说着双手用力推开了宁潇珩贴在自己身上的胸膛,后脑却被宁潇珩搂得更紧了。
“我也没想到失眠的夜居然会有人自投罗网,也省的我一个人孤苦受寒的凑合一晚了。”
“怎么醒了,还是一直就没睡着,换了房间不习惯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已经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的宁潇珩十分清楚肖宸的作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肖宸这个时间是不会醒着的。
“着凉了感觉头疼?还是肠胃又不舒服了?或者是你感觉胸口发闷、整个人提不起精神看到什么幻觉了?”越想,宁潇珩就越慌,调侃的语气顿时就全变了,着急着就要去开灯上下好好将肖宸检查一遍。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就只是……睡不着,你没在……”
宁潇珩被肖宸推开又主动贴了回来,再次把肖宸抱在怀里这才感到满足。
他觉得生病的或许不是肖宸,而应该是自己了。
“宝宝,别生病,别不舒服好不好,我会心疼。”
肖宸也乖乖的让他抱着,闻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味道,那是他的沐浴露的味道。以往很淡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注意的香味在此刻却是格外的让他有安全感。
淡淡的薄荷混合着草木香,暖烘烘的怀抱,仿佛是小动物衔亲自挑选的喜爱之物筑起的巢,待着就会觉得无比的安心。
原本环绕在周身隐隐的寒气也被这个人怀里的温度彻底同化,身体也逐渐温暖了起来。
客厅的沙发虽然不算小,但也仅仅够一个人睡,现在两个人在地毯上,反而空间更大更舒服。
肖宸抱着抱着,酝酿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的睡意泛了上来,肖宸感觉眼皮逐渐发沉,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总算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了。”
感受过身边人相拥而眠时的温暖,怎么能独眠在凉意的夜。
在即将睡着的最后几分钟,肖宸要求:“天亮前要把我抱回去,我们要循序渐进,别给老肖同志一个太大的惊吓,要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宁潇珩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给肖宸盖到下巴处,这才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一只手在肖宸背部有节奏地轻拍着。
“你安心睡吧,我知道的,我会尊重你的父亲,让他慢慢能接受我、认可我、愿意放心把你交给我,我也会用我一辈子来爱你、对你好、护着你,只有你才能欺负我。”
肖宸原本想骂回去你没事谁要欺负你,但终究抵不过睡意,话还没出口就在宁潇珩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在意识的最后,他意识到自己失眠可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把自己抱在怀里的这个人,给足了自己安全感。
看着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在躺在自己怀里安然睡去,宁潇珩的嘴角也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虽然他让肖宸放心肯定会在天亮之前把他抱回去,但每每想起7年前两人只是一个亲昵的吻,都能把自己的岳父大人气进医院,宁潇珩根本不愿意拿任何可能来赌,他再也不想离开肖宸身边哪怕一份一秒,他不敢赌、也完全不想赌。
几乎是在确肖宸已经睡着的下一刻,宁潇珩就用肖宸最常用的小毯子把他裹了起来,轻轻地抄起膝弯把肖宸抱起来,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在昏暗的、只有一盏亮着微弱灯光的楼梯拐角处,站着一道扶着扶手的身影。
此刻的宁潇珩和十几分钟前的肖宸一样,被吓得往后倒,要不是因为自己的怀里还抱着人,宁潇珩第一反应是站稳脚抱住人,否则可能会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肖宸再次吓醒。
首先,这个世上并没有鬼,在这个遥远的异国他乡就更加不会有这么接地气的亚裔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