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达里尔说,“但行尸可不会游泳过来。”
几个人轻声笑起来,在这么多紧张的日子后,这声音听起来格外陌生。
瑞克环顾众人,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我们清理一下,”他说,“然后加固入口。如果一切正常,今晚我们就留在这里。”
队伍开始安静地准备。检查武器,收集手电筒。
达里尔和肖恩讨论如何在不引起不必要注意的情况下穿过小屋。格伦自告奋勇,等主路安全后去检查储藏建筑。
艾琳娜无视了瑞克投来的目光,决定留在索菲亚和卡尔身边。
小屋矗立在松树下,成为某种开始的序曲,湖面在它们身后映着午后苍白的天空。
瑞克最后一次看向狭窄的入口,然后带领其他人向前。
“走吧,”他轻声说。
于是,他们一起踏进了银湖夏令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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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行尸是在木屋里找到的,他们是留下的营员和工作人员,被困在他们曾经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一个辅导员穿着褪色的夏令营T恤,另一个坐在餐桌旁,周围是空盘子,仿佛还在等待一顿永远不会到来的饭。
当最后一栋建筑被检查完毕,瑞克站在空荡的营地中央,环顾四周。
真正的工作从第二天早上开始。
营地已经足够安全可以睡觉,但长期的紧绷让任何人拒绝在加固防御之前变得舒适起来。
入口道路成了第一优先,那条连接营地与外面世界的狭窄小路,既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大的优势。
达里尔和肖恩在周围区域搜寻任何有用的东西,他们在旧停车场附近找到了废弃车辆,把它们拖到入口。费了不少力气后,他们建起了一道屏障,能迫使任何接近营地的人,或东西,放慢速度。
他们修补了营地周围旧围栏的部分,它不像国家机器那样是完美的墙,但划出了清晰的边界。破损的地方用废弃木屋拆下的木板加固,并且在某些小路旁放置了噪声陷阱,比如用铁丝绑在一起的空罐子——任何能在被闯入时发出警示的东西。
达里尔还指出了几处树林太密、需要清理的地方。
“如果有东西从那里过来,我们要到它已经很近才会发现。”他解释道。
其他人在外面工作时,艾琳娜把注意力集中在医务室。她清理架子,整理剩余物资,并做了简单的库存。
站在房间里,被医疗设备和熟悉的药瓶包围,艾琳娜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握着手里的一瓶非处方儿童抗过敏药,她思绪翻飞。
那是快下夜班的一个夜晚,医院特有的寂静时刻,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却没人真的放松下来。
瑞克坐在其中一间病房的门外,身上还穿着制服,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守着一个刚被逮捕的嫌疑人。
艾琳娜在一旁和护士长商量着病患的安排,视线扫到他扬起脖颈上的喉结,还有衬衣领口处露出的锁骨。
眨了两下眼才回过神来,和护士长打了招呼,向瑞克走过去。
“你知道吗?”她看着对面椅子上一口没剩的咖啡说,“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只能把咖啡因中毒写进你的尸检报告里。”
瑞克闻声,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然后缓缓睁开眼,上下睫毛轻颤了几下,努力适应了医院的白炽灯。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眼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湖水般的蓝,依旧清澈。
“没人会死于咖啡因摄入过多。”
“当然会。”
“这是你编的。”
“我是个医生。”艾琳娜表现出一副被冒犯了的表情。
“而我是警察。”瑞克轻笑两声。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谁在不懂装懂。”瑞克看着对面人的表情,边说着边抬了抬眼,一副你知道是谁的样子。
她翻了个白眼。
“你在这儿坐了六个小时,就为了跟我争这个?”
“这是我的工作。”瑞克微微牵了牵嘴角,看上去神态放松了许多。
不等艾琳娜说些什么,一声突兀的响动传来。
病房里传来的一声怒吼,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那个嫌疑人醒了,带着满腔的愤怒与茫然,止痛药的药效过了,他的挫败感迅速转化为攻击性。他掀翻了床头柜,对着试图安抚他的护士们大吼大叫。
瑞克立刻站了起来,赶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挡在了病人和医护人员之间。
“嘿,嘿,冷静点。”
他的声音沉稳、克制,肩背的肌肉紧绷着,在制服上撑起线条,手看似放松的搭在腰间。
艾琳娜给病人注射完镇定剂,退到了最后,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回忆结束。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整理物资。
“就再等几天。”她对自己低声说。
她不确定自己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许下承诺。
那天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决定睡觉安排。
木屋被仔细分配,家人待在一起,艾琳娜表示自己可以住在医务室,格伦和肖恩还有达里尔组成了“男生公寓”。
夜晚低沉了下来,瑞克选了一处靠近医务室的地方席地而坐,营地终于安静下来,能听见些许蝉鸣。
“你怎么还没睡?”艾琳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瑞克扭头看去。
她裹着从营地仓库找到的一条毛毯,神情疲倦但柔和,像一团微微燃气的烛火,瑞克只感觉靠近她的一侧温暖了起来。
“睡不着,可能是周围太安静了。”瑞克说着,将手里的小石子丢到湖里,小石头跳了两下便消失不见了,“你那天在实验室想说什么来着?”
瑞克突然回想起来,扭头问道。
“嗯……没什么,”面对着他专注的目光,艾琳娜心里想了好久的话,一句也不愿说出来了,“就是恭喜你总算找到了家人。”
“你也是我的家人,”瑞克认真的说,拍了拍手站起来,有些局促的低头,抬头时眼里满是希翼,“艾琳,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
“瑞克,”艾琳娜打断了他,但眼神低了下来,看着手心里的毛毯一角,“你已经经历了很多了,不需要别的东西把它复杂化。”
瑞克皱起了眉,“艾琳,你在说什么?”
“你该回去了。”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艾琳娜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我也有点困了。”
然后不等瑞克有什么反应,艾琳娜扭头回了医务室的小屋,关上了门。
瑞克站在那里,看着小屋的灯开了又灭,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