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今雨再次愣住,尴尬后知后觉涌上心头,如果旁边有个地洞,她现在已经钻进去了。
她讪讪一笑,在脑海中挣扎一会儿:“普通同学而已。”
说完,姜今雨眉头蹙起,不确定地补充一句:“那,你是吗?”
此话一出,男人表情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气氛冷到了极点,在姜今雨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的时候。
祝清阳却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怕我钓你?”
他停顿几秒,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姜今雨,一副在认真考虑的表情。
那目光坦荡而直接,姜今雨心里不禁有些心虚,仿佛自己才像是要图谋不轨的那个。
片刻后,祝清阳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还隐隐有些嫌弃地说:“你想得美。”
姜今雨:“……”
耳边传来程茜的偷笑声,姜今雨侧目瞪她一眼。
事到如今,当年的姜今雨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她会和前男友讨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编那种借口,简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程茜摩拳擦掌准备好发挥军师作用,结果根本找不到任何插话的机会,她甚至有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错觉。
非常可疑。
正巧米线吃得差不多了,程茜识趣地站起身:“那个,我要走了,你们接着聊?”
“茜茜,我陪你一起走。”姜今雨慌忙收拾起桌面来。
“你们继续,”祝清阳先她一步起身,话语里满是讽意,“我就不打扰了,剩下的时间正好够我去夜钓。”
姜今雨:“……”
他还有完没完了,虽然这件事是她不对,但也不至于过不去吧。
目送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姜今雨转头,迎上程茜好奇的目光。
“快如实招来。”
尴尬的场面过去,姜今雨这才看出程茜的“小心思”。
她将纸巾卷成团扔进垃圾桶,抓起包挎到肩上,避开程茜的询问:“下次有空再和你说,我真的要回去了,拜拜。”
“唉,你等等,下次是什么时候……”
姜今雨小跑着,程茜的声音还未传进她的耳朵,就被周边饭桌的笑闹声吞没。
一路上道路曲折,避让开街边的摊贩,姜今雨终于走出喧嚣的城墙外。
秋夜寂凉,月光细碎,街边树影婆娑。
她拢紧外套,将半张脸缩进衣领,转身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潮。
——
新安花园。
因为中途绕去公园坐了半小时,姜今雨回到家已近晚上十点,母亲徐如华今天过来帮她打扫卫生,顺便给她备好后面几天的菜。
大学毕业后,姜今雨进了南城一中实习,一中给每位老师都分配了教职工宿舍。转正后,她从学校搬出来,自己一个人租房住,原来那间宿舍则保留为午休的临时宿舍。
徐如华放心不下女儿,偶尔过来帮女儿打扫卫生、做做饭。
餐桌上摆着几个透明保鲜盒,里面分装了等量的蔬菜,姜今雨把它们一一放进冰箱。
冰箱顶格塞满了橙子,徐如华很贴心,每次来都带一箱让她补充维生素C,就是从没问过她爱不爱吃。
姜今雨大致数了数,打算明天装一些到办公室分给同事们,不出三天肯定能解决完全部了。
洗漱后,姜今雨换好睡衣,随手挽了一个丸子头,坐在床上抱着电脑继续工作。等过了一遍十班的学生成绩,桌面上的手机忽地振动几下,她腾出一只手拿过手机。
程茜:[图片]
程茜:【我靠,快看我发现了谁。】
姜今雨移动手指点开图片,一张祝清阳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照片中,祝清阳乌发如墨,眉骨硬朗,表情是少有的正经,微挑的薄唇让整张脸看起来无拘又肆意。
即使穿着西装,也没能掩盖住那股张扬劲儿。
手机聊天框弹出新的对话,姜今雨回过神,连忙退出照片。
程茜:【我不是看一中公众号嘛,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祝清阳。】
程茜:【近几年出名的那个雨点青,你知道吧,当年靠首作《夜风飘飘》拿下了金绘奖的新人绘本作家。】
姜今雨:【好像有点印象。】
程茜:【他居然就是祝清阳!天哪,理科状元跑去画画未免太屈才了。】
姜今雨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住,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往事冲破记忆的枷锁,如同连绵雨季一般纷至沓来。
回想起今晚的重逢,祝清阳半点反常的举动都没有,反倒还有心情看她的笑话。
也许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姜今雨拍了拍脸,止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既然已经放下,她再纠结也毫无意义,现在祝清阳怎样都和她无关。
姜今雨:【会画画也很厉害啊,不要歧视好不好。】
程茜:【你说得对,不过我是真的看不出来,祝清阳是搞艺术的,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今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合理怀疑,程茜是故意拿今晚的事打趣她的。
姜今雨:【周一请你喝奶茶,求你速速忘掉今晚的事。】
姜今雨:【双手合十.jpg】
程茜:【遵命,宝贝么么哒~】
……
姜今雨摁灭手机,躲过程茜的一连串肉麻表情包攻势。
她胡乱整理了下床上散落的资料,准备关灯睡觉,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平时放在这里的眼罩不见了。她拉开柜子看了几眼,依旧没有眼罩的踪迹,想起今天徐如华来打扫过,不知道被拿到哪里去了。
姜今雨睡觉时眼睛畏光,必须在全黑的环境里才能入睡,而房间窗帘的遮光性不够,室外的一点点亮光她都觉得刺眼,不戴眼罩睡觉等同于失眠。
时间太晚了,她现在没法打电话问徐如华,只能先将就睡一晚。
关了灯,全涌进来的不只有黑暗,还有一束月光。
姜今雨闭上眼睛,翻来覆去了好一会,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微弱的亮光上转移开,在多次尝试无果后,索性把头蒙在被子里。
但被窝里气流不通畅,她很快又感觉呼吸不过来,最后揭开被子露出一道缝隙作为进气口,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