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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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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照眠便自己刷了会儿朋友圈和短视频,临近毕业,一切都呈现出割裂般的新旧交替,有发得到大厂offer即将入职实习的,有发熬夜备考还没结果整个人特别焦虑的,还有即将出国留学、晒结婚照的,平时坐在教室里相同模样的一群人,此刻已然被一条名为“社会”的分水岭隔开,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她徐照眠的道路还没有结果。

忽然而至的念头令情绪沉静了许多。徐照眠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日历——今天已经八号,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零四天,等八天年一过,再过二十天,她的考试就会有结果。

母亲之前喊她早点回去准备舞蹈复试,她借口才考完放松两天,可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时间根本经不起细算。

游春还有两个小时到,徐照眠又扒拉了几眼之前和陈老师的对话,陈老师在舞蹈专业上确还称得上专业,可相处下来总觉得“市侩“”了些,时隔几个月过去拜访,哪怕之前交了钱,也得再提些贵重的礼品前往才好。

唉。这事想起来就麻烦,徐照眠揉了揉脑袋,看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跳转到四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看见游春。

游春精神紧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在车上有喘息的时间,放松下竟然睡着了。待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车厢里的广播已经在报即将抵达江城站。

游春赶忙起身照了照手机,整理一番额边碎发,才看见徐照眠说她已经在站外等着了。

提的行李不算太多,就是一个书包加一箱天川椪柑。游春挤着人群甫一出站,就感受到江城凛冽的寒风在脸上胡乱地拍。

捋了捋遮住眼睛的头发,游春四下张望,还没找到对方说的“见面指示牌”,一个清晰的声音就从背后钻了出来。

“嘿,在这儿呢。”来人穿一件鹅黄棉袄,戴着一顶红色小圆帽,黑色口罩上方露出亮晶晶的一双眼,“怎么一个人带这么大一箱东西。”

这是今年结得最好的一批椪柑,个头大,好剥,又甜,得及时吃。

游春笑着刚说完,徐照眠就自然接过,满满当当抱在怀里:“那我和赵奶奶今天有口福了。”

人与人之间互相惦念着才会洋溢幸福,游春想起徐照眠两个小时前拍的超市购物照片,点头说“是是是”,而后跟着往前走,挤进等出租车的长队。

“快放假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

长队排在蓝顶候车钢棚下,像一方隔绝小天地。徐照眠站在中间,被右后侧的游春虚扶着,又被左边高大的人影遮挡,像贴在游春怀里一样。

被后面的人催促着,游春离徐照眠的确很近,有时虚扶的手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腰,有时又是对方踉跄自己往她的掌心靠。

游春不由蹙眉,却不是嫌弃:“东西是不是太重了,还是我来抱吧?”

怀中的果子大概二、三十斤,相当于教室里一桶桶装水的重量,徐照眠少有干体力活,应是十分吃力。

徐照眠想着自己是来接人的,哪有空手的道理,摇摇头还没说出拒绝的话,一只手就伸过来接在了果箱边缘:“乖,人多,你帮我拿书包就行,这个我来抱。”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大听错了,徐照眠尴尬放手,捏了捏耳朵,接过书包反背在胸前。

前面还有差不多两趟人上车才轮到她们,徐照眠挨着游春,见对方神色自然,索性一只手轻轻勾住对方弯曲的胳膊,道:“人好多,我俩别走散了。”

垂下眸刚好能看见眼前人红扑扑的耳尖,游春弯了弯唇,悄然站得更近些,外面的风刮得猛烈,她们就像末世里相依相偎的至亲之人。

小碎步往前挪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她们上车,徐照眠背着书包,让抱着椪柑的游春先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说去江城大学南门。

外面天寒地冻,车内一片暖意。

徐照眠打了个哆嗦,摘下捂得有些湿润的口罩,露出胭红双颊,转头笑呵呵看着游春:“终于走了,我怕外面再站一会儿,我俩都冻成冰雕了。”

车子空间大,游春把椪柑放在脚边,没放在二人座位中间,抬手正好能触到对方因为冷热静电飘在空中的一缕发丝: “那你还来那么早,我看提前半小时,你就在等我了。”

也只是轻轻触了下,像安抚,很快就放了下来。

徐照眠微怔,似乎还能嗅到掌风中留下的柑橘清香,但也是很快就缓过神,笑说:“反正在家也没事,冷点就冷点,不然你一个人回来,我多不忍心。”

回家奔丧是独自一人,返程亦是一人。若死者是难以割舍的至亲,只怕眼泪都得在动车上流干。

游春揉了揉眉,说“没事”,而后千言万语竟无言,靠着车窗慢慢打起盹来。

睡的不是很熟,也不安稳,像是知道车子还在行进颠簸,所以总时不时睁开眼睛。

徐照眠就这样无声偷偷打量着游春,虽然不知道对方回家到底做了什么,但这样的状态,一定很累、很辛苦。

她很想靠过去,让对方倚着她肩膀睡去,可那人好似习以为常的谨慎,总是突然警醒一下,看看窗外,又看看她。

路上稍堵,行驶半个钟头,终于到达校门口。

寒风又从下车的一瞬扑上身来,徐照眠紧了紧背书包带子,跟在游春身侧,先前的瞌睡与思虑一扫而过,只剩下碎碎念:“今天这个点怎么没校车了”、“哎呀真够蠢的,早知道把小电驴骑出来停校门口了”。

游春坐车大半天,这时虽冷,走几步却新鲜。

“没事,”她转向徐照眠,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眼睛却弯弯如月牙儿,“反正赵奶奶还没催吃饭,我们走一截吧。”

反正好久也没这么走过,虽然夏夜比冬夜温和得多,可冬夜亦有冬夜的浪漫。

路灯隔得遥远,昏暗的光束一截截铺在沥青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开,时而交叠。

昏暗之中,徐照眠忽然说:“其实我挺想你的。”

可这沉闷犹如叹息的一声,待身边人看过来,又变成:“哎,真的好冷呀,咱们走近点,走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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