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丽娜照样负责在酒吧打探互助会的后续消息。林夕也终于跟戴安娜要到了那只查验本，上面确实是她的名字，最早的日期在2423年3月底，和记忆里是吻合的。看着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林夕产生了一种又奇妙又诡异的感觉——她明明清楚这是自己的笔迹，却又觉得那实在是太过于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到许多细节再重现到自己眼前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笔迹。林夕稍稍试探了一下，看戴安娜有没有想起来林秋柏的女儿是谁，戴安娜正忙着记什么东西，听到她这一说，突然抬头一笑，似是被她逗乐：

“怎么，你还想让我好好问问你，中间有几年都跑到哪里去了？”

林夕：“咳咳咳……”

世界管理系统的扣款声在耳边响起，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沙子，林夕就一阵心疼：

下次再也不问了！

这样一来她都不敢去面对管理处的大伙。陶雨应该是想起她来了，戴安娜被她这一问就好像打通了什么东西，记忆无比丝滑地衔接起来……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或多或少有点……不知道陆灯月有没有想起什么……

说起来正巧，陆灯月今天下午联系她了。

自从上次事故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谁也不提林青然家那次尴尬的同床共枕，也没就旧百货大楼事件问太多话——陆灯月只是发些有的没的消息，好像她们一直以来就应该是这样相处的，或是说起今天的工作，或是报备中午的午餐，又或者来一句“想见你”——但又没有实质性的见面要求，纯把林夕吓个半死。不过今天她说想和林夕见面了——因为有事情要说。陆灯月还又试探了几句，林夕看出来她是在问以后能不能多见面——关于这一点，林夕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只明确答应了今晚的邀约。她还观察了一下——陆灯月没有生气。

好像没什么问题……林夕觉得放松了一点。

安杰丽娜凑过来瞥到这段聊天记录时，还笑话林夕“可怜巴巴”，林夕当然是没理她。两人分开后，安杰丽娜去负一层，林夕在吧台边稍坐一会儿。她习惯般地想要一杯酒，却是又想起来安杰丽娜跟戴安娜打过招呼，叫她不要卖给林夕任何一杯带酒精的饮料，这让林夕在这个酒吧之内无比憋屈。

天气转凉，酒吧的气温明显地比外面更热了，因为人流，因为酒，又或者因为某些不知名音乐带来的躁动。林夕趴在吧台上，看着戴安娜和另一个马尾辫的女人聊她的吉他。那是一把红色的电吉他。女人的紫色裙子搭配黑色外套——似乎还是皮质的？不太确定——颇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接着她转身走上小舞台，去招呼其他人。贝斯，鼓，还有键盘——那三位年纪明显更小，似乎正对这位女人感激涕零。林夕刚听到那个乐队走上舞台，报了女人的名字：“吉他手，初晴——”

陆灯月到了。

她的脸就正好挡在林夕的视线前方，林夕的听觉也仿佛被同时打断了。等再次反应过来时，舞台上已经开始演奏。林夕呆滞了两秒，没辨认出曲子——她当然也不认识什么风格——

“在看什么？”陆灯月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那个小舞台。

“哦，没事，有点无聊，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