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周三陆灯月没有巡逻任务，恶魔寻访那边队长自己在处理，陆灯月就被安排来给档案室的工作帮忙。她明知道林夕因为事故有很长一段假期，但进去时看到只有黛沃坐着，还是难免突然觉得难受起来。

今天晚上也要见她……不，中午，中午就想见面了……

她深呼吸，注意到黛沃正看着自己。她似乎挡住了门口，于是后面那个人挤了陆灯月两下才终于进来，把一叠纸袋放在档案室桌子上——是陈绮。陆灯月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自己刚刚还在想林夕的事情……嗯，想林夕的事情是正常的，这不算对陈绮有什么……她想把眼睛移开，想转过视线，想若无其事地走近桌子坐下、开始工作——她还是没动。陈绮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眼时，陆灯月都没能把眼睛移开。她们对视了。

灼烧是从耳后开始的，是一种既像羞耻又像愧疚的东西，又沿着骨头的轮廓，直冲太阳穴。陆灯月喘了一口气，同时，陈绮撞了她一下，出去了。

她看起来不太好。

陆灯月想。也许应该关心她一下的……毕竟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故，关系最亲近的两位文职也接连离开，还是很让人受打击的……也许应该说两句话……问一下她“还好吧”之类的。但任何问题说出来又似乎都带着答案，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何况陆灯月根本就问不出口了。

“嗨，前辈……陆灯月前辈？”黛沃朝她确认。

“啊……”陆灯月回过神来，“好的……我来帮忙处理档案室归档……现在还有多少工作？”

“有点多……上周的还没有弄完，然后刚刚这个，”黛沃摆弄了一下新来的袋子，“应该是这周——呃，”陆灯月其实理解她的意思，但她好像就是自顾自开始解释了，搞得整个句子乱七八糟，“我的意思是，上周应当处理的上上周内容没有弄完，还有一部分——就我手上这些了。然后这个是这周应该处理的事务汇总，也就是上周的事务汇总……嗯，还没动……”

“好，我明白了。”陆灯月朝她微笑。

两人共处的时间很安静，只有纸页“哗啦啦”的声音在档案室的空气里此起彼伏。黛沃速度很快，翻页的声音很大；陆灯月的动作就轻得多，她习惯擦开，于是声音也更像刮擦的“呲呲”声。这发现让陆灯月愣神了一会儿，还挺有意思——她有点想发给林夕，但现在这工作量，黛沃还没休息，作为前辈先看手机似乎不太好……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又继续去核对，直到把手头这一叠看完。她又等了一会儿。

“黛沃，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诶？哦哦！我没事的前辈！您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还在看，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灯月犹豫两秒，先打开手机，发送消息：

“今天我来帮档案室处理工作，黛沃也在，我们两个的翻阅声音都不一样。黛沃的效率真的好高啊。”

发送。

陆灯月自己默读了一下那条消息，又再次默读了一遍。她继续打下一条：

“还有，”她删除，又重新打了一个“还有”，“还有，嗯，我在档案室没看见你，就感觉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