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一直有所行动，既然公安这么说了，他们动作也就不必小心翼翼瞒着了。

就当是昨晚FBI擅自行动的赔礼好了。

“不过我有一点很在意。”话题告一段落，赤井秀一终于问出那个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他把空了的马克杯搁在茶几上，墨绿色的眼睛彻底睁开。

“卧底名单失窃——”

“你们看起来并不急迫？”

*

“这就是卧底名单。”

朗姆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垂眸落在书桌上的手机上，目光沉沉不知在盘算什么。

屏幕漾开一层冷幽幽的微光，邮箱里静静躺着一长串人名。

名单上的名字和他先前的推测有所偏差，甚至有几个名字完全出乎他意料。

——他怀疑的几个更是一个都不在上面。

“阿尼赛特，你怎么看。”

隐没在房间阴影处的褐发青年垂着眸子，平静地说出已知的事实。

“库拉索如今下落不明。”

是的，是的。朗姆沉吟，这确实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

亲眼见证过名单的库拉索下落不明，行动组的疯子们早就蠢蠢欲动，等待名单下放后的追捕游戏。

甚至连夏特勒兹——

“我听说夏特勒兹已经从禁闭里出来了？”

“是。”阿尼赛特回想自己得到的消息，机械地回复。“今日凌晨释放。遵照先生的安排，他会一同参与这次卧底清剿行动。”

“哼……关了四天禁闭，还能参与到行动中吗。”

“这对夏特勒兹而言，并不困难。”阿尼赛特不带褒贬地做出评判。

朗姆没有深究这句话里的倾向，因为这个评价也映照了一个事实——BOSS仍然器重夏特勒兹。

他原以为BOSS会借这个机会敲打夏特勒兹一番，但如今看起来，夏特勒兹被收回的权限，很快就要交还回去。

朗姆暗自掂量。

资历？能力？忠诚度？他逐条审视夏特勒兹得到BOSS如此器重的原因，翻来覆去，发现唯一的看点只有对方训练营的出身。

难道根源在此？

“阿尼赛特，你——”朗姆下意识就想张口询问，又临时收了回去。“算了，没事。”

大抵是这样。朗姆在心里自答。训练营和科研组一样，由BOSS掌控，尤其是训练营出来的家伙……思想大概都被纠正过。

他回想起从前试探训练营的经历。哪怕身为自己的下属，哪怕早已被定性为失败品，阿尼赛特仍在行动中表露出对组织、对BOSS近乎刻入本能的服从。

失败品尚且如此……有时候真好奇，训练营的评判标准到底是如何运作。

“你跟着行动组一起行动，但首要任务，还是确保库拉索的回收。”

“是。”

得到答复，朗姆抬手示意他退下。房间里很快重归寂静，只剩他一人，和桌上亮着微光的手机。

名单啊……

他又开始盯着邮箱上那一列名字。

这份名单获取得是不是太过轻易？名单的真实度能否得到保证？是否是公安故意设下的陷阱？

哪怕他们的卧底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哪怕他知晓入侵程序的制作者水平如何，哪怕这次行动意味着他会牺牲掉至少一枚棋子——

疑虑在心底层层翻涌，他仍质疑着，评估着，衡量着得与失的筹码，思考是否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搅动。

哪怕名单有问题，他也要好好利用，为自己攫取最大的筹码。

……

于是良久，他在名单最末尾摁下回车键，继续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