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有违誓言，天地诛之！今日山河为证，我便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跂踵见状一惊，幸得他眼疾手快，不惜以自身血肉相抵，单靠一只手便就死死钳制住了他那自尽的念头。

“我从未背信弃义！倘若有违你我之誓，包藏私心，我就不会时至今日，还想劝你回头！”婴勺怒道，手上力气却不曾有所松懈，泪水随之夺眶而出，流了满面。

跂踵怒火中烧，生怕二人手里那只翎羽会真的扎进他的灵体之中，忧心之余唯有暗自发力，强行逆转了那支翎羽的朝向。心道既然他有心借此伤害自己，那便还是由跂踵代劳为好。

随着跂踵的强势逆转，婴勺就算明知他此举为何意，也难抵他的决心。

只见那支翎羽最终还是重回正轨，顷刻扎进了跂踵心口，而他也紧握婴勺之手，以自身妖力借婴勺之势注入那翎羽之中，使其化为利刃，深扎那具怨气所化的灵身，迫使身为怨灵的跂踵痛感再生，痛彻百骸，生撕血肉。

“我信你。”跂踵闷哼一声，回应着他方才之言。

婴勺震惊不已，脸色骤变，紧握翎羽的那只手更被他心口所涌出的冰冷血液所包裹。可跂踵却仍是一副目光灼人，宽容以待的样子，任由他将那支翎羽送进自己的心口。

“你！”婴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跂踵竟会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婴勺，若你想死，我亦可成全你。”

只见跂踵猛地使出一记‘穿心爪’，忍痛出手，却仍刻意收着力，这便将眼前人一掌推进了殿内，随着那抹身影因反应不及，最终还是被他推落在地时，婴勺更是露出了一阵惊色。

偌大的殿内，放眼望去，地上刻有一块巨大的纹路，其上讲述着崌山山神鞠躬尽瘁的一生。其上纹路高低起伏，使得其中讲述的故事栩栩如生，犹如一段真实发生的过往，使人深觉身临其境。

婴勺不敌跂踵，是一掌之力，便足以将他推飞，直至摔落在那片纹路之上。

随着一阵咳嗽声传来，跂踵这才缓步踏入殿门，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拧眉道：“婴勺，你也是雀，涅槃重生，想必于你而言不难。”

婴勺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手捂着胸口，咳得嗓音嘶哑，“此话何意？”

“不急。”

跂踵一边柔声安抚着他，抬手间便又借着那柄深扎心口的利刃，刮破掌心，以血为祭，引得殿内殿外狂风大作，雷声轰鸣。

婴勺闻此动静不禁环顾四周，这才惊觉殿内早已被设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加持法阵，而他自己所在之处，正是此道法阵之阵眼，怨气运转，强行开启了阵法。

“你到底要做什么？！”婴勺急促再问。

跂踵不语，手上动作却在转眼之间，变化万千，引得天地共振。

“跂踵，回头是岸！”

“我要你长命百岁！”

婴勺顷刻神色一滞，目瞪口呆，顿时只觉毛骨悚然，浑身发麻。只觉阵中怨气愈浓愈烈，呛得他咳嗽不止，几近窒息，可即使咳得满面通红，一双眼底也尽是止不住地心疼。

原来他都知道。

近日以来，婴勺每每食不下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身处同一屋檐下的跂踵，其实都是知情的，只是屡次强行压下自己想要拆穿他的冲动，不忍看他无措罢了。

所以就连方才，明知他根本不敌自己，跂踵却还是不忍真的伤他，就算是他自行请罪，想要以证清白，他也不愿婴勺对自己下此毒手。

甚至包括婴勺屡次想要暗中对他下手，或许是想要逼他回头，又或是想要遵循本心，继续惩恶扬善。可他却次次于心不忍，总是半途而废……而这些，跂踵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即使心知肚明，也不愿与婴勺闹得太过难看，他也只是更加珍惜那难得相伴的日子。

想到这里，跂踵心有不甘，只见他手中怨气愈演愈烈，势要强行开启此阵，要么与之一并重塑灵身，要么与之同归于尽。

“你我二人，若不能榖则异室，那便死则同穴，少一人，都不行！”他不禁悲愤大吼。

婴勺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极其虚弱，一双手里沾满了跂踵的血液，神色惶恐，怅然若失。

如今阵法运转，将他死死困于阵法之中，水台之上更是被怨气围困，整座楼阁因此分为数层不同的阵法，呈递增之势，纷纷朝着最顶层的殿内输送着源源不断的怨气。

……

与此同时，远在赤漓码头上的一众百姓，便也纷纷注意到了这头的异象。

方才还日正中天，漫天飘絮，眨眼之间，却已被乌云笼罩，天地阴暗。

“快看！”

随着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注意到了天生异象，大雾蔽天。

然而就在此时，赤漓码头以及密都之中皆陆续出现了无数阵眼，其中不断飘出了无数消散不去的冤魂，纷纷幻化出魂体，飘于密都之顶，穿行于狂风之中，围剿众人。

早在下山前，婴勺就曾暗自飞书蛇山，将他与跂踵准备下山一事提前告知了若自恒，而当时碍于凌澈的伤势，若自恒与汤璃并未打算及时追来，而是反之飞书青要，将此事告知了武罗，让其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