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儿的错,没能报师父教导养育之恩,反拖累师父下不了烂柯峰!”他开始摆开罪行,妄想师父厌他弃他。
“小水儿,哪里是你的错呢?为师不过做了亏心事,自寻牢笼罢了!”燃黎抖了抖鱼竿,示意他上来。
师父也会摊开自己的伤口,企图用热血让他活过来。
他没伸出手去,眉眼间积了一层霜华“师父,我已将无常练到第九层,怎还解不开心中结呢?怎的还是不明白!”
像是撒娇一般,求师父解惑。
“徒儿!为师也不明白!所以教不得你什么!”燃黎放下鱼竿,蹲下身子,伸出手去“只是寻心而走,小水儿你的心在何处!”
“师父!我心中荒凉,顽石一块,怎么办可好?”霜华重凝,他似有泪珠。
“从前我叫人骗你,一时也好,到不了一世,是师父错了!”
“可师父!”他踉跄走了两步,掀起层层涟漪“为什么我看见了他的眼泪,为什么我觉得他会有真心,为什么他不肯放过我!”
“小水儿,若真心千金之重,对你十金,遍已弥足珍贵,怎么奢求太过呢?”
“师父!因我私念,因我贪心,做了太多错事,我不得好死,只是我舍不下他,我怕我死他也随之而去,就像···就像郑师兄那样!”他周遭蒸腾起水雾,寒潭还是不抵他心口热气。
“小水儿!你早已清楚不是吗?你是怕,还是希望!”燃黎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潸然说道。
“师父!”他用力的喊了一声,拽住师父的手“我不明白!太晚了,太晚了,黄泉路远,师姐怕黑,我···!”
“小水儿!”燃黎脸上悲怆,将他拉上岸,湿漉漉的孩子成了刚上山的模样,他摸着孩子脑袋,萋萋而诉
“师父求你,别死在师父面前!”
黄山也难得下了一场雪,竹叶四季常青,被白雪披了一层素衣,缟明丝翠。
竹心海的茅屋早已破败风化,被野草贯穿,被白雪覆盖,就快没有踪迹。
一座孤坟,坟间白头,坟前的墓碑也看不清字迹,只是较之于平地突出了一些而已。
他连夜奔袭至此,脸色白的骇人,腿脚本就踉跄,只能靠着林倚江做支撑。
顺着屋舍残骸而寻,在不远处,靠近水源的地方,发现了那把剑。
一柄绝世宝剑,通体漆黑,就连那剑穗也变成了黑黢黢的模样。
宝剑自有风骨,孤傲而蔑视,任尔风霜雨雪,多年竟也能立于此处。
剑穗也飘飘洒洒,红丝缠绵。
它并非被遗弃,只是遵守命令,守着一座孤坟。
坟茔古朴,但修缮的大气,落雪将此坟覆盖,算是共白头。
坟前一座墓碑,平整光滑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字,多年过后,依旧清晰。
他看着那字,忽而笑了一下,轻声叹道“痴儿何苦!”
身后传来嗤笑“还真让你给寻到了!”
“你怎么还没死!”他不甘示弱,怼了一句回去。
公孙折梅带着面纱,从密林深处走出来,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他轻声开口“这地方是他跟我说过的,清净远人,我正巧需要!”
“是躲人吧!被人追杀的滋味你也算是体会到了!”他说着抽出细腰,玄色长剑在雪地中亮的刺眼。
“我以为少主为医,菩萨心肠,没想到出手暗算,要我性命,可我没害过你啊!”他走近了两步说道。
“哼!”他一声冷哼,挥出一道剑气,飞雪杨尘,星星点点“你害我颇多,只是我从前懒得计较,如今我说要你死,必然是要做到的!”
“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毒!”公孙折梅一把扯下面纱,他嘴唇青紫,下巴处已经腐坏见骨,想来痛苦异常。
“此毒名为“不知秋”,寓意中此毒者,见不到秋日,你算是赚了。在冬日中毒,若见秋日怎的都得轮回一年呢!”他挑了挑眉,挑逗着说。
“今日你给我解药,我便饶你一命,否则此处就为你我埋骨之地。我死不要紧,你若是死了,你那心上人可怎么办啊!如今满江湖都在追杀他,蜀地蛊毒也因他而起,他一人恐怕要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公孙折梅威胁道。
“蜀地之蛊毒是你故意···!”
“不是!”公孙折梅颇有些得意“他练毒掌须淬毒,我不过是给他找了些毒药,免得他奔波。是他自己失控,控制不住毒气。你没看见他发疯的模样吗?此蛊毒就是源于他!”
“你真是恶心!”
“你们才恶心吧!怎的沉溺于床上之事,连师兄的呼救都听不见吗?他是疯的不知,你也是吗?若你早治好他,说不定他那师姐还有救,是谁耽误了时机啊!”
他似被触到逆麟,呲牙咧嘴“我告诉你,不知秋根本没有解药!”
“那就死了好了!”公孙折梅恶狠狠的说“那个小孩子是谁啊!跟你很熟悉吧,也为你而死了对吗?你们两个撕来扯去,纠缠不清,害了多少人啊!你们才恶心,你们更应该不得好死!”
说着公孙折梅推出一掌过来,程屿拿剑去挡,被震的后退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公孙折梅紧跟着一个箭步过来,林倚江匆忙去拦,却直接被一掌拍开,他拽住程屿的领口,面容狰狞,眼中似紫罗兰胜放
“你不是毒童吗?你的血不是能解百毒吗?既然没有解药,我就要你当我的解药!”说着拽住程屿的头发往后拉扯,露出他细长的脖子来。
他露出尖牙想要咬上去,临近时却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程屿身后的墓碑出神,口中呢喃道
“写的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