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消失的，是那个被砍断手脚的小孩，他挥了挥手，化作点点光芒飘散。

“弟弟，”豆儿伸出手，那些光芒在她指缝间穿过。

“你说得对。”她缓缓站起身，“我还没给弟弟报仇，不能被心魔反噬，不能辜负自己，更不能对不起他们。”

幻境如同摔烂的镜子般粉碎，豆儿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到云梧修和王炸炸急切地跑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王炸炸伸手想查看豆儿身上的伤，但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最终捏紧拳头红了眼眶。

“疼不疼？要不要我背你。”

“都是皮外伤。”豆儿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活蹦乱跳。”

杜琅声默默站在一旁，云梧修靠近，想用指尖碰碰他的手背，却被不动声色地躲掉了。

“师兄？”云梧修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琅声看着他的眼睛，回以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刺得云梧修心脏一抽，慌忙抓住对方的手腕，“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看见了？会不会因此而厌弃我？失望吗？难过吗？以后该怎么办？脑子里一团乱麻，云梧修光是想想都要崩溃了。

杜琅声面色却很平静，淡淡回一句没事，转身往前走去。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失去的记忆、未来何去何从，还有云梧修……不，或许该叫他笙梁，一切骤然在心头远去。

死而复生后经历的各种事情，与云梧修相处的点点滴滴，竟恍如大梦一场，就在他已经习惯的时候突然模糊了。

说不在乎是假的，不然心口怎么会那么酸、那么疼？可意识却从未如此清醒，他真想找个无人之地大哭一场，再大笑几声，最好找面镜子仔细瞧一瞧自己是多难堪的一个蠢货。

他扶着石壁好让自己不至于力竭，回头示意其他人快跟上，“还记得那缠人的黑气吗？此地恐怕有大魔物，我们得赶紧出去。”

四人摸黑往前，“我们走的路是对的吧？前面怎么越来越黑了，别走着走着恰好撞上那魔物。”王炸炸紧张道。

“别乌鸦嘴。”豆儿说着摸出一叠已经损坏的符箓，“本来以防万一还多带了传送符，结果一张都用不上。”

……

一刻钟后，四人看着眼前的岔路犯了难，相继否定了分头行动和投票决定两种办法后，他们最终决定赌一把。

系统此时却弱弱发声：

【宿主，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升级后的‘活人感’对话模式中还配套了导航功能，要不要试试呢？】

杜琅声本就心累得要死，此时更是连对系统翻白眼的兴致都没了。

没收到吐槽的系统还颇有些不习惯，知道杜琅声心情不好，难得人性化了一回，开启了自动导航。

【已为您确认目的地：宗门联合比武大会现场，前方左转……】

洞穴幽深，只有脚步声回荡，云梧修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杜琅声身上。

前面的背影挺直、单薄，仿佛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他隐隐有种破灭的预感。

这么想着，心情也不由地压抑起来；加上还受着伤，脚步竟也跟着虚浮了。

而有了系统帮忙后，杜琅声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不少，总算能稍微想想出去以后的事。

他满脑子都是幻境中笙梁拿着聚灵袋收集景留川残魂时的绝望神情；还有云梧修看着自己时眼底不似作假的浓烈爱意。

非要分辨当下心情的话，好像也没有几分恨，委屈倒是更多，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茫然。

如果自己就是景留川，那杜琅声是谁？如果自己是杜琅声，可这个身体里为什么又是景留川的灵魂？

不，不不，这些甚至都不重要，因为眼下还有一件更关切的事，那就是云梧修到底把自己当成谁，究竟是杜琅声？还是景留川？

“你咋啦？”王炸炸突然从后面捶了他一下，“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没啥，”杜琅声摇头，“只是走累了。”

云梧修眉头微蹙，伸出的手顿了顿又垂下去，全被豆儿看在了眼里。

前方已隐约可见光亮，出口近在咫尺，四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滴~导航已结束，到达目的地：宗门联合比武大会现场。宿主，请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哟】

【您当前的任务是：在不使用任何功法的前提下，在宗门联合比武大会上夺魁，并让众人心服口服。本次任务奖励躺平值：2000。温馨提示：您当前总躺平值为：1500】

杜琅声在出口光亮处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转身对云梧修伸出手。

“还牵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