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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罚结果公布之前,唐濛濛先等来的是郭明老婆。
这天唐濛濛刚刚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一辆七座保姆车停到了他们面前。
驾驶门打开,穿着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走出来,目光锁定到唐濛濛脸上。
“唐同学是吧,我们夫人想约你喝个下午茶。”司机嘴上说着邀约,实则行为举止皆透露出强硬。
周围不少人目光扫过来,唐濛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夫人是谁?”
司机微笑道:“吴瑛吴女士,也是郭明先生的妻子。”
来者不善,明显没有给唐濛濛选择的余地,她一秒钟不答应,人便就这样挡在她面前。
眼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唐濛濛还是答应了司机的要求。
保姆车一路驶离学校,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主体是简约大气的现代西式建筑,以冷调大理石与大面积落地玻璃构筑,外围被规整的修剪式草坪和高大乔木围挡。
往里面走去,长廊两侧的包厢门板采用哑光皮质包覆,整条通道安静雅致,间隔着摆放着极简主义的欧式艺术摆件与高挑花艺,没有繁复浮夸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西式高端会所克制内敛的奢华。
唐濛濛穿过长廊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会客室,一名穿着孔雀蓝旗袍的贵妇优雅地坐在里面,见她过来亲昵地笑了笑:“濛濛来了啊,进来坐。”
那语气亲切地仿佛见到了亲戚家的女儿,要是不知道两个人关系的还以为是多么密切的关系。
唐濛濛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往对面一坐,吴瑛眼里很快速地闪过一道不屑:“来,尝尝这是今天新到的金骏眉,性温,最适合女人了。”
边说着,吴瑛推过来一盏茶,手腕上的满绿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晕。
她还在继续套近乎:“其实这个会所我很少来啊,但我儿子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常来,想来也或许也会喜欢……”
唐濛濛不懂什么金骏眉黑骏眉,也不想寒暄:“吴夫人找我来有什么事?”
吴瑛笑意不减,游刃有余地拖着软调子:“小姑娘,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听长辈讲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吗?”
不得不说吴夫人久混迹名门圈,软中带刺,不用什么严厉的话就能让人感受到厚重的压迫感。
唐濛濛手掌微微握拳:“可是吴夫人不是我的长辈。”
吴瑛莞尔一笑:“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怎么不算?”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也实在是没脸坐在这里了,要知道女孩子啊,最重要的就是自重自爱,你自己都不爱护自己,那指望谁来爱护你呢?阿姨是过来人,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在想什么,不外乎喜欢做些翻身嫁豪门的美梦……我见过太多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毕竟男人嘛,都这样,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别人家的什么都是好的,我也不是不大度的人,但做人要有底线,总不能说要拿的拿了,反过来还要当什么贞洁烈女,是吧?”
整个对话没有一个尖锐的字眼,唐濛濛的脸色却一寸寸变白。
吴瑛不屑一笑,知道已经说到点上了:“我们家老郭不是小气的人,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次还是低估了,濛濛啊,大家都是明白人,明白人就要说明白话,我希望你发布一则道歉申请,解释一下事情真相,后面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你看怎么样?”
吴瑛七拐八拐,言下之意便是,我们从来都不白嫖,闹成这样肯定是你贪得无厌,但事已至此我们也不想追究了,你要是识相的话我们给你点钱你去道个歉就算了。
唐濛濛简直没遇到过这么强词夺理的事。
哪怕是举报之初被辅导员、学院领导、学校领导各种安抚谈话想要息事宁人时,她都能或多或少理解。
可现在唐濛濛是真觉得荒谬。
她甚至在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郭明的妻子吗?如果真的是妻子,怎么会如此放纵自己的丈夫做出这些恶劣的事情?她难道不会伤心丈夫的背叛、婚姻的背叛吗?
唐濛濛这样质疑着,便也这样说了出来。
谁知听到她的问话后吴瑛便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在今天这场谈话中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看在你这么天真的份上我是真不想为难你……感情哪有利益重要?你知不知道你举报后停滞的是上面现在最看重的项目?!”
彼时的唐濛濛完全不懂也不能理解这句满含讽刺的话,也搞不明白这些人的利益纠葛,她只剩愤怒:“吴夫人,我只希望你的丈夫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告辞!”
吴瑛脸色不变,看着唐濛濛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起怜悯。
太嫩了。
软的不行还有硬的,一个贪得无厌的天真小姑娘而已,不足为惧。
唐濛濛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格格不入地穿梭在富丽堂皇的会所长廊,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站在二楼斯诺克台球厅落地窗前的少年看在了眼里。
“阿扬,你在看啥呢?怎么不来打球?我好不容易才回趟国你就这个态度!”发小孟辰飞凑过来打断他的沉思。
边扬懒洋洋地靠着窗台,凉凉地斜了眼那边一直霸着台球桌不下场的另一个发小:“你让他先滚。”
“砰!”得一声一球入袋,那少年拽拽地抬起头,一张脸精致地像个女孩,却笑得十分欠揍:“许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
边扬边挽袖子边走过来:“有本事跟我去城西赛道比两圈?刚开发的野生赛道。”
自从边母生病后,这几年边扬沉迷各种极端机车比赛,那疯了般的架势他们几个发小都不愿意和他玩,果然那漂亮少年闻言撇了撇嘴:“老子可是有家室的人,才不和疯子比赛车。”
边扬:“……”
“说得像咱们阿扬没家室一样,”孟辰飞笑着倒了杯葡萄酒递过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我表哥酒窖弄来的奔富葛兰许,赶紧尝尝!”
漂亮少年叽里咕噜了一句“他那算什么有家室,没见面的十一个月换了十三个,纯渣男”,然后很不客气地夺走了孟辰飞手里的酒杯。
边扬懒得理他口嗨,问道:“我记得你们家和吴家有点关系吧,邹聿?”
漂亮少年邹聿享受地抿了口葡萄酒,吊儿郎当地一屁股坐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好像吧?”
边扬踢了踢他小腿:“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