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沐晨走出餐厅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有时候她觉得她姐确实就是混不吝。年少叛逆离家,掺和的东西太多太杂以至于在这个年纪还一事无成。害得她被爸妈反复敲打,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的行走在他们设计好的康庄大道上。
她的人生出现毫米级别的偏差都会让他们神经高度紧张,觉得她要学坏,然后步上她姐的老路。
有时候舒沐晨又觉得她姐只是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永远坚定地走自己的路,错了也对,崎岖平坦皆由她。
即使父母家人也不能动摇她分毫。
如果苏清妍从一开始就说她的目标是收购皓石集团,全家人都得觉得她痴人说梦。但是看看现在皓石的股价,手里再握有这样一份对方必败的对赌协议,收购未必不可能。甚至胜算还很大。
舒沐晨呼一口气,润润唇齿,“我得回去问问父亲。”
苏清研看着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像在笑话她的幼稚,然后眉头轻动,转出一个释然且无奈的表情。
舒沐晨感到无声的威压,分不清是惊世骇俗的行动计划还是长姐的亲缘关系才使得她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她坚持请示是为了合乎流程,而不是为了出于质疑。正是父母长期高压的教育,养成了她谨小慎微的性格。
“放心,”苏清妍的身体无声向后仰,靠上沙发的背垫,呈现一个极其倨傲的姿态,“他会同意的。”
送到嘴边的鸭子岂有不咬之理。
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出现在苏清妍的脸上,舒沐晨从前更熟悉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父亲的脸上。
“不过你为什么不试试给他一个惊喜?”苏清研微微皱起眉头,“你现在去酒吧,还在喝牛奶吗?”
舒沐晨擦擦冷汗,果然循规蹈矩的她永远也比不过她不务正业的姐,无论是从不按常理出牌还是毒舌气人这两点都是。
*
闫可窝在床上,闭目养神,胡乱的听着音乐。
这是她的日常——白天听流行乐,打发时间,晚上听数学物理的录播课,催眠自己。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
闫可不敢细想,一旦开始动脑子,她就又陷入到庞大的思维怪圈里了。
舆论场向来瞬息万变,财经热点挂了一天半左右就被其他娱乐八卦挤了下去。系统既不提示剧情走向,也不理她,就把她干晾着。网络没意思。电视不想看。苏清研不知道在忙什么。门外保镖只会站岗听任务。闫可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
她的日子过得很是无聊。
窗外一黑一亮,一天就过去了,窗外亮了又黑,两天就过去了……蓝天白云仿佛是窗玻璃上自动更换的壁纸,她彻底对时间失去概念。
纵然皓石的股价还在一路狂跌,后面估计会走向破产,但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热度退散只是时间问题。等到集团无人问津的一天,苏清研会放她出去吗?
闫可拿不太准,因为苏丝雀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看起来有点严重。
真不知道这关禁闭的日子她还得过多久。
当天中午,保镖进门来送午餐的时候,闫可突然从沙发上蹦跶起来,开口叫住她,“你能联系到你们老板对吧。”
这不是很明显吗,保镖小姐以为,她们四五天相处下来彼此应该都对对方的日常有了一些基本认知。
保镖小姐先是审慎地打量闫可一眼,怀疑这会不会是她伪装精神病要求外出就医,实际计划逃跑的预兆,直到保镖小姐确定她不会逃跑,打消疑虑后才点点头,“是的,闫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闫可却没搭腔,默默拆开午餐的包装袋,低下脑袋,无精打采地进食。
直到保镖小姐退出去好一会儿,她才将门打开一个很小的角度,伸出脑袋,神情忸怩的望着她俩。
闫可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片刻之后,闫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你告诉她,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我从来没和她分开这么久过,我很想她。”而后她按着最近一位保镖小姐的侧脸脸颊就是啵唧一口,“还有这个也要及时送到!”
砰!闫可逃也似的飞快关了门,缩回房间。
留下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这个真的要说吗?”
“要吧,闫小姐都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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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妍出现的时候,闫可已经睡下了。
门把手被旋动的声响动传来,被窝里的闫可立刻被惊醒。然而下一秒她就打消了疑虑——毕竟门外的保镖只会放一个人进来。
闫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的人会是谁,索性一动不动地装睡。
客厅的灯光被打开。闫可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继续装睡。
地板上传来响动。苏清妍进门往里来了。
沙发处响起“西索西索”声。苏清妍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继续朝里行走。
脚步声持续一会儿后停止。苏清妍站立在床边。
闫可:“……”
苏清妍抱臂背靠墙,借着从客厅倾泻到卧室的灯光以及月光瞧看她:“别装睡了。”
闫可:?
有诈。这绝对是在诈她。
闫可紧闭双眼,感到床沿边沉下去一块。
苏清妍坐在床沿上,紧挨着她,“还装,你睡着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