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宝把鱼扔进厨房的洗菜盆里,“鱼放这里了,你有空就去片了做鱼片粥,剩下有多的给大哥也送点。”
“就知道使唤我,你想讨好大哥的话不会自己去吗?”陈燕姑忿忿地说。
李有宝说,“有句话叫做‘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想拿大哥的东西,那也得好好表现才行嘛。”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别人说他们吃绝户,那多难听啊!
“你做什么都想着你的好大哥,就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陈燕姑说,“我看他把我们当外人,一点也不交心。”
接着说了去李有才家的遭遇。
李有宝说,“这不挺好的,大哥终于醒悟,要帮忙做家务,以后荷花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操劳了。”
陈燕姑气坏了,真想打开他天灵盖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水,“你傻呀,人家在防着我呢!什么都不让我干,盯得死死的!”
“没有这么严重吧……”李有宝嘟囔着说,“不让你干活不就挺好的,你又不是大哥家的仆人,干嘛争着抢着去做事?”
陈燕姑哑口无言,瞪了他半晌,才系上脏腻的围裙,走到厨房拿起刀刮鱼鳞,再清理鱼腹。
“知道你疼惜荷花,她近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你想去帮忙,但现在咱们大儿子要结婚了,这件事也很重要,”李有宝倒杯温茶喝下,咂咂嘴巴回味茶的余韵,“既然大哥那边有小妹帮忙,你也可以专心操办婚礼了。”
不管如何亲近,各自结婚以后,他和大哥便有了各自的家庭,也得为自己的家庭做好打算。
况且结婚不是件小事,去女方家提亲,合八字,合日子,还有布置酒席,都需要做好准备。
陈燕姑说,“行,我找个日子去亲家那坐坐,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
李有宝满意了。
“你办事我放心,到时候准备点礼一起带过去,务必让亲家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他搓了搓手,放下茶碗走到厨房里面。
陈燕姑刮鱼鳞越来越快,“知道了。”
“哎呦哎呦。”李有宝猝不及防被鱼鳞和水溅到眼睛,连忙拿毛巾擦拭。
好在厨房和厕所是连接在一起的,转身就到。
“这么大个人了,还莽莽撞撞的,”雪白的鱼鳞飞得到处都是,陈燕姑顺手用个小刷子刷到一边去,又问他,“对了,大哥有没有说封多少礼?”
“没说。”
陈燕姑不满,“你去问问他。”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爱封多少封多少。”李有宝打湿毛巾往脸上抹,嘴里含糊着说。
“我们儿子是要为他百年以后扶灵送葬的,”陈燕姑眼皮一掀,声音凉嗖嗖的,“他不得意思意思,表示表示?”
“那是我亲大哥,问得急了大哥会不会以为我们在贪图他的钱?”
陈燕姑真是气得要吐血,想揭开他天灵盖的冲动快要按捺不住了,“你这个木薯!”
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如今坐吃山空,又遇到大儿子要结婚,更是恨不得一分钱掰开两半花。
而李有财只有李荷花一个女儿,李荷花又在百货商店上班,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好工作,家里估计攒下不少钱。
既然如此,有眼色的人更应该主动表示才对。
“知道你是我们楼里最勤劳最能干的女人了,”李有宝连忙说,“我出去看看供销社什么时候有新鲜猪肉,你记得煮鱼片粥。”
陈燕姑生气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就避她锋芒,免得陈燕姑越说越窝火,家里不得安宁。
家务事嘛,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西风。
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好和女人计较这么多,为了家宅安宁,他退让几步也无妨。
“滚,滚滚滚!”陈燕姑露出虚伪刻意的笑容,恨不得脱下拖鞋想打蟑螂一样打得李有宝吱吱叫。
门啪的关上,李有宝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过了五天,李荷花果然没有再犯病,只不过因为天天喝粥,如今见到点肉都流口水,当然,顾年年不发声,李婶和李有财也不敢给她吃其它的。
窗户虚掩着,绿色系印着松鹤延年的帘子被风轻轻吹动,李荷花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年年问。
李荷花意志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好,很好,非常好!”
只求别让她再喝白粥。
喝一天白粥是清肠胃,喝三天白粥是清心,喝五天白粥是折磨。
她现在浑身不得劲,肚里没油水干瘪瘪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年年不是很信,“喝了一个星期粥还能这么有力气?”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请看她真诚的眼睛。
顾年年挑挑眉,“好吧,那接下来就可以正常饮食了。”
听到这里,父女俩松了一口气,差点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