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我不喜欢这样……”
维汀脸蛋带着泪痕,眼睛仍红,被迫解开衣服,任由陌生的手指反复按压过肩膀,尽管隔着手套,尽管力道很轻,尽管只是为了科学检查。
“坐在这。”钟先生看肩膀,和手套活动,说完向房间门去,然后出门往电梯。
维汀感到无比沮丧。
“别难过,亲爱的,发生了什么?”宽厚的女声,带着中年独有的温蔼,询问小朋友。
同时隔着手套扶了扶肩膀,变出一支钢笔似的东西,也像是根小魔法棒,就隔着不多距离,照向伤口。
穆里斯怔了怔,几秒钟,才意识到身旁,是位女士。
维汀抬头看。
医生女士像刚从实验室来,戴着口罩,只露出灰色眼睛,独特的微卷短发模糊了性别。
只是扶肩膀,又带着笑意看小伤员。
维汀移开视线,回避无礼直视,看着被子一角,几秒钟没有说话。
“还有点疼吗?”医生女士保持手里的魔法棒不动,看了看床上的枕头,觉得高度或许多余。
“嗯……”维汀穆里斯回答十分模糊,但摇了摇头。
然后感到女士的再次注视,以及宽厚轻微笑声。
您……从哪里来?洋娃娃忍不住想问。
我的头发有点乱……洋娃娃又想到糟糕事。
“自己拿着它好吗?觉得烫就拿远点。”医生女士尝试教小朋友用激光照灯。
维汀身体先于大脑行动,拿上魔法棒,发现是光滑金属材质,就忍不住好奇低头想看看——
“我们不这样看,要弄伤眼睛了。”医生女士轻抬起小朋友下巴,阻止直视激光。
“好。”维汀就应答。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又保持不动,好奇提问。
“红外照灯。帮助伤口快点好。”医生女士看了看小伤员枕头的高度,又回答。
维汀又几秒钟没有说话,感觉彻底接触了新事物。
“……所以我才感觉不到疼吗?”就又问。
医生女士看手表时间。
“正常来说,会有点疼,不过他们似乎在敷料里加了点东西——贴在这。”大约是止痛剂。
维汀又眨了眨眼睛。
伤口被女士示范教学一样和蔼缓慢地轻轻点拍。
是敷料,不是纱带。维汀忽然想起——那应该就是几个小时前的事。
“……您知道,怎样治疗晕血吗?”维汀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医生女士。
医生女士又笑了笑。
“大概是,不要再见到血。”
这样的回答。
“除了一些必须经常面对‘血’的人可以选择接受训练,其他人——偶尔晕几回——就习惯了。”
医生女士看着小伤员,开了个幽默玩笑。
八分钟就可以,女士收关照灯,再次弯腰检查伤口,然后鼓励小朋友一样双手上抬示意维汀可以穿好衣服。
“晚餐记得奖励自己,身体要连夜加班愈合伤口了。”
医生温柔注视,见到小伤员点头,就顺带收拾监测仪器接口,消毒卫生手套,快速处理全部,然后像会带回蘑菇一样告别维汀,离开。
格外独特的感觉。
维汀看着医生离开的方向。就那样看。
以至于一位先生一开门,就见到小孩子的眼睛瞬间光亮,又瞬间暗淡。
洋娃娃坐在床上。带着点不安,猜测短暂离开的好先生心情现在怎么样,又看到了那位先生手里的水和……书?
“她走了。”维汀告诉好先生。
然后看着钟致放水在一旁,拿着书,坐下。
“她说……晕血症最好不要见到血。”维汀再次尝试交流。
“过这来。”钟先生语气变得轻。
书在另一边,被好先生的身体挡住了,维汀看不见,于是仍然带着不安,控制胳膊,靠近。
而遵从医生建议,和现实需求,钟先生为伯爵先生带来了小维汀看过的绘本,以此尝试再次帮助这个孩子完成任务。在结束之前。
于是伯爵看到了,可笑的书名。
“第三个任务,向我做内容分析,关于这本书。”钟先生扶伯爵坐下,并说。
……小怪兽的,情绪瓶。
伯爵舌尖划过牙尖,看着彩色封面,心里默念。
做。
为什么不呢。
“我并不觉得我的情绪已经糟糕到需要看这样的书,先生,”维汀看着眼前的男士直白表示,“我只是觉得,在您这里可以不必压抑,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钟致几乎是瞬间就想。
“那如果是我呢。我也可以吗?”钟先生于是提问。“你的‘不需要压抑’指的是,因为情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伯爵挑起眉毛。
就缓慢地垂下眼睛。翻开绘本。
成年人一目十行。
“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