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一大早就收到季远山的信息。

“哥，你告诉游知恒了吗？”

陆以帆已经很久没有回复过他的信息了，没删好友纯属是因为还是邻居，但一看到游知恒这三个字，他就忍不住回复了一下。

“没。”

“他妈开始威胁我了呜呜，我害怕。”

“总不能上门打你吧，”陆以帆打字，“你怎么不自己去跟他说。”

“我也怕他，他跟他妈肯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没看见他上次去酒吧的样子，有个秃顶男喝醉了要摸他，他话都没说，一下子把人家掼地上去了。”

陆以帆略感惊讶，忽然来了兴趣：“真的？”

“骗谁也不能骗你啊哥。”季远山讨好地说，“那我们这算和好了不？”

“谁跟你和好，你小学生啊。”

季远山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咱俩那么年轻，再说，我前几天还能穿得下我表弟最大码的校服呢，他今年刚上初一。”

“行了吧你。”陆以帆被逗笑了。

他心情还不错，也早就消气了，想想那会主动打人的也不是季远山，可能就是年纪小没想那么多，既然季远山那么诚恳，也是时候让这件事翻篇，再计较下去就显得是他小心眼了。

再说，母亲身体不好，他一天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家，邻居也多多少少能帮他看着点，免得发生天灾人祸都不知道。

“随便你吧。”他哼笑。

“哥晚上出来玩呗，我朋友生日，摇人搞了个派对。”季远山赶紧殷勤地邀请，“我保证这次没有我对象了。”

“晚上？”陆以帆看了看排班，今天他休息，明天换晚班，等于休一天半。

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几次被舍友撺掇着一起去酒吧玩，次数很少，他基本不记得了，毕业后他就因为工作太忙和没有朋友和他来往，酒吧这类场所几乎在他的娱乐生活中被剔除。

其实他还挺喜欢酒吧嘈杂震耳的音响和光怪陆离的灯光，因此季远山的邀请让他有些心痒痒。

“远吗？”

“不远不远，我给你发定位。”

……

这节是水课，游知恒来得早，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和他一起过来的舍友刚起身去丢垃圾，另一个身影就挤了过来：“哎，游知恒。”

游知恒抬起脸，是丁谭。

“我把你给的名单上的人都查了一遍，但没查出什么，那酒吧老板跟我一哥们认识，我就找他查了一下监控，你猜怎么着，”丁谭把手机上的图片放大递给他，“我找到了，这回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图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人群后举着手机偷偷摸摸地拍照，这个角度游知恒只能看出是一个男性。

“有别的图么？”

“有视频。”

丁谭把一小段监控视频打开，口罩男的身影更加模糊，他正聚精会神地对着陆以帆拍，旁边喝醉的大汉突然一伸手把他的口罩摘掉了。

他下意识去抢，但大汉又甩手把口罩丢在地上，他只好拉低帽檐快速离开现场。

游知恒把进度条往前拉了拉，停在他为了抢口罩而抬头的那瞬间。

这是一张看上去比较年轻的脸，视频像素一般，勉强能看清面容。

游知恒眉间微微蹙起，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舍友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丁谭站起身，对他挑挑眉：“手机上聊。”

游知恒看着发过来的视频和照片，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打手机边沿。

他与这人分明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

一个悬浮窗恰好在这时插入。

【帆哥：大黄不知道怎么偷溜出去掉泥坑里了，回来差点没认出来。[图片]】

图片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脏兮兮大黄狗站在门口，浑身的毛上全是泥巴，吐着舌头还在傻乐。

游知恒回道：等我过去给他洗澡。

【帆哥：得了吧，等你明天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已经给他冲得差不多了。[图片]】

游知恒点开图片，第一眼是陆以帆的脸，他穿着工服，朝着摄像头微微将头偏往右歪，反手比耶贴在左脸上。

大黄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盆里乖巧地坐着，毛发湿哒哒地垂下来。

游知恒还是第一回看他这种又招摇又二的自拍，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打字：上课呢。

【帆哥：行，不打扰你。】

游知恒有些无奈，刚要退出聊天界面，脑海中忽然白光一闪。

他紧接着重新打开那张监控照片，仔细一打量，越看越眼熟。

和前段时间陆以帆护在身后的那个男的很像。

回忆渐渐浮起，无数次他在角落似乎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而他因为繁杂的生活从未在意过。

游知恒的大脑一下子有些空白。

帆哥的朋友？为什么要帮着母亲监视他？

那天他们在烧烤摊吵架也是在监视自己？

游知恒放在手机后壳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帆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手机一阵微小的震动拉回他的思绪。

【丁谭：怎么说？你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