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以帆醒得很早,比起醒,说是几乎一夜未眠更为恰当,心事太多,没什么睡意。
游知恒倒是睡得舒服,半夜的时候还偷偷爬上陆以帆的床,黏黏糊糊地想钻进被窝,被陆以帆一脚踢了下去,最后没得逞才悻悻回到自己床上。
车是游知恒打的,陆以帆靠在椅背上往外看,由于家庭原因,他极少去别的城市,更别提旅游了。
游知恒观察了他一会,笑了笑,“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玩一圈。“
陆以帆收回目光,“不用了。”
他的确对这一切有新鲜感,但现下有更重要的事。
到达那栋办公楼后,陆以帆站在楼下往上看,“我那不靠谱的爹居然能有这么一栋楼?”
“据说他男朋友家里也出了点钱。”
他们进去没走两步就被前台拦住了。
“两位先生,这边是?”
即将要见到那个人,陆以帆破天荒耐心归零,语气也不太客气,“我要找你们老总陆进。”
“您这边有预约吗?”
“还要预约?”
游知恒微微抬手示意他,道:“我们是游氏集团的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上次那块地的合作事宜,麻烦帮我们转告一下。”
“您稍等一下。”
前台忙着的时候,陆以帆偷偷揪着他衣服走到一边。
“你还和他有合作呢?”
这块是个角落,游知恒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是他想和我家合作,只是我爸没看上。”
被他摸这么一下,陆以帆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回衣兜里。
“能不能别动手动脚,这里这么多人。”
“你先动手动脚的。”
“你……”陆以帆硬生生止住后面的话,怎么说都说不过他,干脆转移话题嘀咕了一句,“儿子见老子还要预约。”
前台放行之后,他们上了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陆以帆背靠墙面,心里竟有几分紧张,那个毁掉家的人,那个十几年未相见的人,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呢。
陆以帆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把他爸骂一顿,或是准备一壶开水浇他的发财树,当然最想做的是一拳往那个家伙脸上砸,解气又畅快。
可惜社会不提倡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办公室的门打开的时候,陆以帆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来源于空调的冷风,屋内装潢稳重,灯光柔和,博古架上放置几个恰到好处的青瓷花瓶。
坐在桌前的人正在微微低头翻看文件,陆以帆盯着他,那张脸很熟悉,夹杂几分长久未见的陌生,除了眼角的细纹外,和他记忆里的人没什么差别。
陆进闻声抬起脸,第一眼先注意到的便是走在前面的游知恒。
他露出公式化的笑,“游总你好你好,快请坐。”
游知恒淡淡地说:“我今天不是代表我爸来的。”
陆进脸上一僵,转而笑道:“那是?"
游知恒没做出多余的表情,倒是他身后的人走了上来。
陆以帆挑挑眉,“还认得我吗?”
陆进皱起眉打量他一番,眉眼有些熟悉,但印象里似乎没有这号人,“你是?”
陆以帆现在和初中时的长相有些许出入,那会他头发总半长不短的,皮肤白,一双桃花眼又大又亮。十几年过去,他因为工作晒黑了不少,眉间也凝起一团阴云,陆进一时半会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他指了指自己,“你儿子,记得吗?”
陆进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微微滞住,“小帆?”
陆以帆打量他那个一丝不苟地梳着背头的爹:“看来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啊。”
陆进沉默片刻,“当年的事……”
游知恒打断道:“这次来,是想让你跟我们回一趟N市。”
“我想我需要一个理由。”
“路上我们会给您解释的。”
陆进犹豫道:“这些天还有几场重要会议,我走不开。”
“恐怕这件事由不得您,”游知恒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您且看完再做决定。”
陆进看向陆以帆,后者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钻出洞来,他低下头,仅翻了前面几页,脸上的沉稳便出现一丝裂缝,皱起眉道:“你怎么会有这些?”
“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完麻烦打这个电话。”游知恒将一张名片垫在桌上敲了敲,“别让我们等太久。”
两人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正值午时,太阳高高悬挂,热得陆以帆心里也烦躁起来。
“为什么还给他一天时间?”
“再聪明的狗急了也会咬人,”游知恒笑了笑,“何况你不想看看这里吗?”
“没心情。”
“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