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简单的背景介绍，她在心里已经预演了好几遍。
奶奶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冷不冷？”
慕青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怔住了，一时失语，沉默片刻才回：“不冷，奶奶。”
接下来的问题都围绕着慕青的工作，谈起这个慕青又对奶奶聊了聊她对小镇的畅想。
奶奶听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没有觉得听这种工作范围的事会耗费心神。
介绍得差不多了，奶奶又淡淡回：“妄白啊，也是很有想法的人，他说不定也能帮助你。”
语气很淡的一句话，却让慕青有点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
奶奶似乎一直在站他角度想问题，并没有因为现下身体不适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她本以为，这一次见面，奶奶会像寻常的家长一样嘱咐她好好对她的孙子，交给她了之类的话。
可这样的话一句也没有。
她的眼角潮红，情绪流转到了眼睛。
“小慕啊，我没那个意思，你们现在在一起，妄白他帮助你实现你的想法是应该的。”
“我知道，奶奶。”顿了顿，她收起情绪，“知道您为我好。”
“我们这个年纪，经历得多了，也就看淡了。奶奶知道你们是好孩子，希望你们两个都好。”沉默一瞬，奶奶又说，“即使未来你们不在一起，奶奶也希望你们好好把话说开，不要误会彼此。”
奶奶的话让慕青有点错愕，她没有和女性长辈相处的经历。脑子里预演的也都是电视剧里那些类似于“托孤”的场面。
这样的话，她第一次听，柔软的心有些招架不住。
“奶奶，我从小长大的环境有些特殊。正常的一家三口的生活，我没有经历过，所以对于婚姻我是有点恐惧的，抱歉，现在我无法坦诚地和您谈我和纪妄白的未来。我无法做到说着谎话骗你安心。”
她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了下来。
奶奶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误会彼此。”
“两年前，妄白回来和丢了魂没什么两样。你们要勇敢地表达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双方没有误会，没有遗憾，就是对你们这份感情最大的尊重了。”
奶奶一手牵着一个，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未来的日子很长，要珍惜彼此，好好说话。”说这句话末尾的时候，奶奶是看着纪妄白的。
纪妄白点了点头，状似记下。
这种温情的时刻，她只在书里感受到过。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只觉得情绪一直攻击着眼睛，慕青止不住地哭。
释放了一会儿压抑的情绪，慕青缓了缓，又再次握住奶奶的手。
“一路感受下来，无论是余绯还是您也包括他的父母，给我的感觉都是他非我不可。”她擦去眼角的泪，又继续，“你们都觉得纪妄白是一个执拗的人，那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何尝不是非他不可。”
像是和盘托出隐忍在心底很久的话，慕青顿了几分钟，给他们留足了消化的能力。
“奶奶我想给您一个承诺，我会好好的认真经营我们的感情。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想结婚了，而他也刚好没有厌弃我。那么我走入婚姻的对象一定是他。我会认真遵守现在这个承诺一如既往的认真爱他，对他好。”
慕青私下真的有认真思考过，甚至想了很久。预设了很多婚后的生活，所有预设的场面都是纪妄白那张脸。
他对于爱情是一种高需求、高情绪的人。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一种病态的依赖。
可是这种病态的依赖，又让她十分迷恋。
家庭环境的原因，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即使很优秀，也依然得不到大人的关注。久而久之，她便洗脑自己不需要那些关注。不需要那些四面八方的“爱”。
洗脑久了，她自己都信了，可是再次和纪妄白在一起，她才真正地正视自己内心一直渴求的东西。
这种高需求的爱，填满了她空洞的心。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已经流传至久。
“一如既往”这几个字对于婚姻来讲，显得更加虚无缥缈。可这样一句有些肉麻的话，却被慕青说得那样虔诚。
更像是一种对于“爱神”的信仰。
从古至今，做到的人太少，所以才显得那么珍贵。
“好好好。”奶奶宠溺着看着他们俩。话说多了又觉得有些累了。急匆匆把他们往外面赶，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
回到酒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慕青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很少说那些肉麻的话，甚至是第一次说。
进门她就急匆匆地钻进浴室里，洗了把脸。扭捏了十分钟，才从浴室出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很自然地挡住了她的去处。
她没看路，撞到了他的胸肌上，吃痛地“哼”了一声。
本以为纪妄白会就此让路，可他依旧杵在那里，没打算动。
“让开一点。”搁在平时慕青只会厉声让他让开，可现下她语气软了许多。
“不让。”说着，他横抱起她。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一点也不浪漫，慕青只有惊吓。
慕青羞赧：“纪妄白，别胡闹，放我下来。”
“我有句话要问，问完就放你下来。”
怀里的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心虚地低下头。
这种两个人的空间里，慕青最害怕说一长串的情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了奶奶的原因，她觉得她把这辈子能说的情话都已经说完了。
那种羞涩、木讷的情绪后知后觉。
从刚刚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蔓延开了。
她无声地抗议，长腿抖动了两下，纪妄白被她晃的险些失手，又迅速抖了抖抱紧了她。
见他不罢休的意思，她泄气：“问。”
“慕青，你说的非我不可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