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指如剑,指尖青光骤然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蓬勃而纯净的生机,如同暗夜里点起的一盏孤灯,照亮了她因决绝而微微发白的脸。
楚沨眉心轻挑,并不意外的开口:“你可想好了?天雷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当真要为了她挨上那么几下?”
“哪怕只有一世……”她低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抗这冰冷的天地法则。青光化作一层薄薄却坚韧的护盾,眸光坚定的点头,决绝地迎向那点即将消散的微光。
就在神光护盾触及沈蕴残魂的刹那——
“轰!”
一道清冽刺骨、亮如白昼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墨色浓稠的天穹劈落!
那不是寻常雷霆,不带半分凡火的热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属于天道秩序的冷酷。它精准得可怕,不偏不倚,直直劈向芫瑶那试图逆天而行的指尖神光,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芫瑶闷哼一声,指尖的青光剧烈震颤,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剧痛,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脉,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血丝。她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口翻涌的腥甜咽了回去。
不能退。
不能让这雷劈散她。
她能感觉到沈蕴那点残魂在神光中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幼鸟。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她这刹那恻隐的全部意义。她将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指尖,那层薄薄的护盾光芒大盛,硬生生抗住了第一道天雷的劈击,裂纹在青光中蔓延,却终究没有破碎。
“傻子……”楚沨看着这一幕,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她向前一步,无声地扶住了芫瑶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神力自她掌心渡入,帮芫瑶稳住了那剧烈震荡的本源。
天雷似乎被这蝼蚁般的抵抗激怒,第二道、第三道……竟是连绵不绝地劈落!一道比一道更冷,一道比一道更利,仿佛要将这方违逆天和的小小空间彻底湮灭。
芫瑶的护盾光芒迅速黯淡,裂纹几乎爬满了整个光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却始终挺直脊梁,将沈蕴的残魂死死护在身后。她能听见自己骨骼在雷光下不堪重负的哀鸣,能感觉到本源之力在飞速流逝,可她没有松手,没有后退半步。
沈蕴的残魂在神光护盾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天威与芫瑶的守护。那点微光不再剧烈颤抖,而是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在最后这短暂的安宁里,做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终于,在一声格外凄厉的、仿佛撕裂了整个墨色天穹的雷鸣后,漫天的雷光骤然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墨色浓稠的幻境,因墨精的彻底消散和天雷的冲刷,也开始寸寸崩解,露出外面真实而清冷的天空。
芫瑶脱力般向后一倒,全靠楚沨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瘫软在地。她脸色灰白,气息微弱,指尖那点护盾已然破碎,只余下淡淡的光晕,依旧顽强地包裹着沈蕴那点温热的、不再飘散的残魂。她低头看着那点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疲惫,却无比释然的笑容。
“阿楚……”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她还在……”
楚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芫瑶手腕上那道被雷光灼出的、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又看了看她掌心那点被护盾温养着的、安静悬浮的残魂。她眼中那惯有的淡漠,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更为柔和、却更为凝实的神光,轻轻覆在那点残魂之上。那残魂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温和的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团温润的、不再受外界侵扰的光团。
“你这傻子……”楚沨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耗损本源,引动天雷,值得么?”
芫瑶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亮着微弱却执拗的光:“你……你之前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