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麻生环赶出去后,北原龙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内心戏不断刷新。
从愧疚到恼羞,他极力克制住脑海里翩跹着的那位后妈的泪眼。打电话给游戏厅认识的狐朋狗友。
“有空么。”
对面嘈杂声不绝,男男女女的声音争先恐后传来:“龙,你有事,我们肯定帮啊!”
北原龙“嗯”了声:“来玩吗?我家。我请你们吃披萨。”
对面的欢呼声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破。
报完地址后,被问及什么时候去他家,北原龙看了看时间,露出一丝坏笑。
他的那位后妈,估计还没起床吧。
“就现在呗。”
那群少男少女在游戏厅玩到通宵,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闻言恨不得认北原龙当爹。
又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打电话叫完了披萨外卖,估摸着那群朋友快要到了。北原龙慢悠悠的溜回家。
熬到早上4点,笨手拙脚的修完那个烟灰缸,麻生环终于安心睡下,结果没过多久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以为是那个小孩,麻生环有些腹诽,回家服软噪音还那么大哦,真是没有一点态度!
但是又想到自己凌晨把人家赶走,还是决定大度的原谅小孩子的一点点小脾气,抱着衣服就急吼吼的开了门。
谁知一开门,抱着一摞披萨笑容可掬的外卖小哥冲她点头,“感谢支持我家24小时披萨外卖哦!”
麻生环还在懵懵:“我没点啊……”
一群打扮不伦不类的小孩涌进来。
麻生环以为自己没睡醒,还没来得及把人呵斥出去,就眼见这群小孩开始围着房子起哄。
“哇塞,好大好大的房子!”
“好棒哇塞!诶,这个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这你都不认识啦?阿龙的继母,第二频道的新闻主播麻生环耶!”
“好厉害哦!咳咳,‘晚上好,我是麻生环’哈哈哈哈哈哈!”
北原龙就是在这时候闪进来的。
看着她懵得手足无措,北原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几个狐朋狗友算是结交对了。
“我点的,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
两句话同时交织在一起,北原龙飞速清点完钱打发走了外卖员。
听到麻生环的这句问话,北原龙居然有些庆幸,她主动跟自己讲话。
然而,他嘴上还是使坏:“诶,你不是说要走吗?”
说罢露出一个坏笑,径直走进家门。
这时候又蹦蹦跳跳进来一个女孩,麻生环想问话,那个女孩匆匆忙忙丢了一句哎是阿龙喊我们来玩的就进了客厅,打开劲爆的迪斯科音乐,几个人在客厅蹦迪蹦得整栋楼都被震动了。
北原龙并不参与他们的胡闹,双手插兜静静坐在椅子上观看这场闹剧。
他的继母显然被气到,像干脆利落的拔了他的游戏线一样按停了音响。
那群叛逆仔怎么可能会听,音乐声重新响起,自知管不住人,麻生环一把拽过北原龙。
“喂,干嘛带那种人来家里!”
到底是谁的家啊。
这么想着,北原龙也这么说出来了。
也不管麻生环到底是什么反应,北原龙回到桌前安静的喝着苏打水,看着那群狐朋狗友继续嗨。
当然了,顺便也欣赏一下继母被他噎的说不出来话,只能冲到客厅中间维护秩序的狼狈样子。
门铃又响了,北原龙猜到是难搞的邻居们,这一片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看来麻生环有得头大了。
果不其然,麻生环处理完邻居们的投诉,转头就回到客厅大发飙。
北原龙还没欣赏完这出喜剧,就被一个电话打断。
“秋吉?”
急冲冲的去接电话,甚至还不惜把椅子推倒差点让他摔跤,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北原龙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秋吉直人。
第二频道的导演,也是——她的专属搭档。
接完那个电话,麻生环根本没有心思再跟他们掰扯,冲出来就想跟北原龙约法三章。
北原龙听到那个名字,也没了跟她闹的想法,赶在麻生环前头堵上了她的话,三言两语讲完规章制度。
麻生环怒极反笑,扬言和她一起住会让他受不了直到搬走。
北原龙站起身来直视她,面无笑意:“搬走的不会是我,是你。”
麻生环盯着他,冷笑了声,转身就走。
麻生环摔上门出去后,北原龙立刻把他那帮朋友全轰走了。
“以后不准来我家。”
他这么警告道。
绑着双马尾的女生不解:“为什么,阿龙?”
北原龙打开门,扶着门斜睨他们,只留了四个字:“她不爽了。”
有个男生大喇喇道:“我还以为你是专门让我们来给你后妈添堵的呢。”
北原龙没客气:“我有这么说吗。”
把剩下的披萨全部都塞进他们手里,北原龙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几个人也没计较,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下一站去哪里,是租个宾馆睡觉还是去电动厅打电动。
送走了那群人,北原龙默默打开父亲的书房。
因为麻生环不乐意,以后和她住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估计也不能冠冕堂皇的进入父亲的房间。
直到他看到父亲书桌上那个被静静摆着的、被用橘色胶水粘好了的烟灰缸。
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烟灰缸会成为维系他和麻生环之间最最最重要的物件。
但是麻生环说,他才是他父亲留给她最重要最生动最有性格的纪念物。
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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