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差点忘了……”

上面的“斯归”面目扭曲了一下。

直到现在，这个怪物还在试图让斯祈相信，他真的是“斯归”。

“别用他的脸做出这副鬼脸，毕竟那也是我的脸。”斯祈面对着那张拙劣地模仿着自己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向他脸上捅过去。

怪物根本不躲，刀划开那张俊秀的脸，翻卷的皮囊下隐隐露出一个污浊丑陋的不明生物：“你还能对自己的脸下得去手？！”

“我下不去手是因为‘斯祈’是我，可你是个怪物啊。”

“我也可以学习，我也可以变成他，甚至比他还强大，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

“都和我不一样，还想成为我？你想代替我？那更该揍了！”斯祈拽着非人的冰冷手臂，怪物没下来，反倒像软糖一样越拉越长。

他早就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古怪。

他们都知道除了动物，其他人是看不到幽灵的，斯归要是突然蹲下来去拉他，不早就暴露了么？

如果他是斯归，或者斯归就站在这里，只会悄悄用触须把他拉上去。当然，这个怪物明显只学习了一部分“斯归”，现在真正的的斯归还多了一群小可爱。

斯祈想要折回去找他，可是身体太过疲惫了，不是不能走，要是他想，有的是办法。而这里有一个更好的方案——依赖一下自己的恋人，有什么不对么？

他一直能感受到那个怪物的存在，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多余动作，那么它和后台第一次遇到的“团长”是相同的东西，只能借助特殊条件来攻击他们。

可是这个情况并没有写到守则里。

斯祈心里给骷髅头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

刚开始他还试图从斯祈手中解放手臂，但斯祈一直死死抱紧。

总之，他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只要那些动物没有看见并叫出声。他把娃娃拿出来，捏了一下。

斯归一定能懂他意思。

被挂念的斯归正与狡猾的绳索、不太聪明的小丑纠缠，腰上滑过一缕轻佻。

斯祈又在摸他。

对面的小丑见斯归动作突然变得更加狠戾，两把剑与几只手打得他连连败退，选择避战遁走。

斯归没有管挂在吊索上的小丑，贴在腰上的鳞片传来一股热意，飞到另一边抖动的尽头。

“我在这！”斯祈乖乖地挥手，斯归走近才看到他一身狼狈。斯归伸出两条触须固定住他，防止他从侧面掉下去，可怜的小幽灵怀里飘出两根肉白色软塌塌的手臂，肉到有点恶心。

“这是……？一个怪物。”

“他不能下来，过来，你帮我把他的胳膊砍下来，我有点没力气。”斯祈给他他一把叉子，“用这个。”

斯归照做，麻麻赖赖的手臂刚被分割，便又会像拉丝的糖果一样粘连，几只飞虫从皮肉的缝隙里掉出来。

“扔掉它和叉子。看来这里被污染的生物都会变成虫子一样的东西，而这种污染是‘月亮’才能做到的。”

“所以这里的每个事件都指向了监狱，污染的源头是月亮？虽然它们会害怕光，但是真正剥离污染需要找到太阳。”斯祈想起在监狱里摆脱月亮的那个场景。

“我不是那种污染。”斯归的触须被一只手拿起来端详，又麻又痒，他立马就猜到了斯祈未说出口的想法，“我的污染似乎并不从掉入河水开始，而是那个诅咒，那只眼睛。”

“……该死的！所以我之前去抛尸的时候掉在水里却没被侵蚀，是因为你被污染了。”

那只最短的小触须被猛攥进柔软的人类手掌，斯归刺激到差点一脚踩空，他解释道：“吊索又开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斯归抱起实心的幽灵，脚下那种马上就要踩空的虚浮感才好一些，“吊索的状态和重量有关吧，你突然被往下拽，我当时是被往上拔。我想‘它’是想让我们体重合格。”

“嗯，不合格，表演就无法开始……”斯祈突然停下来，空气里变得无比安静，“你觉得现在我们的重量合格了吗？”

“亲爱的家人们，万圣夜的狂欢已进入热潮，这将是一场伟大的盛宴。”团长在黑暗中缓缓升起，最后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高空吊索的上方里面恢复光明，聚焦在斯归的小丑服上。

“现在，好戏就要开场了。”

*

【记录员】还是用道具脱了身。

旁边的小丑以及那位冷不丁冒出来的杂技员出现在吊索上时，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骚乱后，这里只有她自己、骷髅头和矮人小丑，原本这里该有两名小丑，现在只有一个，新来的还是个恶魔，两个恶魔长得一模一样，她也没有跟这两个人接触过。

所以她不知道右边的恶魔还是不是之前那个。

当时……好像是客人提出来的要求吧？

小丑虽然自由，但死亡的风险也比幽灵要大。

其他客人似乎看不见地上的尸体，但她还能看到地上临死前与他对视过的那位客人，碎成许多块，尤其是她在中央，半边都是血。

一个富有弹性的球被她黏糊糊地踩在脚底，越来越粘，隐隐散发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这不会是……

她强忍着捡起来，契约书上提醒她：

【你获得了生糖果×1】

居然真的有糖果。

她冷汗直冒，想到一个不妙的可能，急忙去找第二颗——

两根骨白色的指节捏住还在流着糖浆的糖果。

“所以只要让这些客人送死，我们就能拿到数不尽的糖果。看来这就是这个试炼真正的‘Treat’啊。”

可是，谁是那个诱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