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最在意的是那些木偶口中木偶师的礼物，这是最能确定的。

木偶师或许真的藏在人群里。

至于小丑是不是从木偶室出来的，斯祈不确定。有可能他一直藏在某个地方，伪装成客人，想等到规则已经弄得差不多清楚再出来规避风险；有可能他是其他已经出现的小丑，换了一层皮。

他的出现太巧合了，他们刚讨论完，这个小丑就冒出来，还总是想打探消息。

这里里木偶室紧挨的墙壁只有几步路，那面墙刚好隐匿在高台遮蔽下的阴影里，再加上晚上光线暗，斯祈刚走过去，听到了一声异常的响动。

谁？

勺子早就被他拿在手里，那声异常却仿佛一阵轻轻的风吹过，无影无踪，闹哄哄的人群盖过他的惊乍，让斯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斯祈盯了几分钟，找不出来，他只好提高警惕，将目光重新投向这面墙。

竟然真的变了。

裂痕大了一圈，但依然只有成年人手臂宽度。

裂口处的木质毛边格外刺手，像是被从内向外撕裂开，上面挂着混浊的不明液体。

似乎……还有被腐蚀的痕迹。

斯祈的手套早就在之前就失去保护作用后就扔掉了，于是他从【甜蜜的刀叉】里选了一把最小最花哨的甜点勺刮下来部分液体。

闻起来有点熟悉，在炼金房里经常能闻到这种气味的溶液，还有一股金属和血液的气息，虽然斯祈的嗅觉十分灵敏，但对于炼金术涉猎不够广，还是不能全部辨认。

斯祈记得那个瘦男人就是个自学的炼金术士，要么是瘦男人留下的，要么是木偶师。

他想了想，把眼睛贴在缝隙上。

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眼睛盯着他，里头黑漆漆的，安静，也没有八音盒的音乐。

这次那种药剂的刺鼻味道更加浓郁，与潮木混在一起，斯祈一边皱着眉一边远离，他的脸刚一离开墙面与高空吊索区的分界线，那种气味很快被隔绝，但斯祈还是在脱离房间前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海腥味。

“砰！”

耳勺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与空中飞物来了个亲密接触。圆圆的动物被拍得扁扁的，歪向另一边，啪叽，掉在地上——

猝不及防溅起大量水珠！

哗哗的水滴声冲击着斯祈的脑袋，一个黑影闪过，斯祈漆黑的目光看了海豹两秒，觉得浑身不适，身体让他下意识想逃离，他闪身追上去。

那人身形娇小，像个女孩，也许是凯尔特，斯祈竟追不上她。

渐渐的，斯祈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出现了卡顿，发出类似“咔咔咔”的骨节运动的声音。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木偶化？

“女孩”骤然停下来。

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愈发黏稠。

斯祈不动，那个“女孩”就像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也站着不动。其他客人被海豹吓得不断尖叫，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到这场对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是个人吧……

斯祈快要坚持不住了，她的影子，甚至发丝都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人偶害怕海水，如果他不是人，那她又怎么可能扔出海豹？

摩根娜诅咒了这些人偶，还是说，她才是木偶师？木偶师不想让他发现木偶室的秘密，所以才突然出现向他扔海洋动物，以此来驱赶他？

斯祈死死盯住她的背影，一步一顿地走过去。

“咚咚！”

斯祈突然惊醒，身上一沉，被一条滑滑的线卷走。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我……唔！”斯祈刚想说话，嘴上被一根蛮横的触须覆盖，对上一双漆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