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想出去吗?”
瘦男人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丝线使他的嘴巴惊恐地上下闭合,还是答应了斯祈。
新的游戏开始了,八音盒依旧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跳起怪诞的旋步舞。
匣子里正上演一出好戏:
柴火堆积成的木偶背起角落的家人呀,巨大的的身躯压不垮他,他体瘦如柴,他乐观友善。
夜枭窥伺,歌声是最好的保护色,如同那最纯粹的阴谋。
人偶碰了面,钥匙叮叮作响。
“孩子啊孩子,你为什么要过来?难道你想弑杀你的造物主?”
啊,木偶花样百出!
啊,你破坏了规则!
他想抬起胳膊,可那胳膊已到了脚下;他想张口哀嚎,可充满谎言的胸腔已填满仇怨。
善良的人偶躺在温暖的匣子里,无处不在。
说到底,咔咔也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木偶,当然挪不动是他两倍多的壮汉木偶。所以每次他选的木偶要么是女木偶,要么比较轻。
如果这样想的话,这些非同寻常的人偶很可能就是人做的。实心和空心人的差别,恐怕不是木偶单纯的坚硬能比的。虽然他们不能用工具杀死木偶,却可以让他们自己杀死自己。
斯祈很小心地只跟了木偶一半路程,他在瘦木偶的一条短手臂手里再次发现了纽扣,只不过是一枚他没见过的新纽扣。
突然——
“咚咚咚!”
斯祈抬起头,暖黄色灯光突然铺满整个房间。
门开了!
他看到了斯归,小丑服腐蚀得破破烂烂,衣服被血液和汗水反复浸透,黏糊糊地糊在身上,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的殊死搏斗。
斯祈站在屋子靠后的位置,但斯归凭借自己留下的触须一下就找到了他,径直走过来。
不过为了符合规则,斯祈还是在原地大喊了一声“我在这”,八音盒的歌声还在旋转,越来越近。
温暖湿润的人类皮肤与干枯无趣的木皮完全不同,小丑的身上还带着水汽,斯祈配合地拉住斯归的手,两人穿过木屋,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
看来污染加重了?得快点离开。
路过咔咔,小木偶不满地盯着小丑:“你不能带走他!”
“他是迷路的客人。”
“谁说他是人的,他根本没有说话。”咔咔无害的斜着头,纽扣眼毫无知觉地从眼眶里掉出来。
斯祈却想到之前推断的规则来源应验了!那些地区规则果然是不同身份的团员制定的!
可是……根本没有说话是什么意思?
声音……声音……
这次咔咔没有关掉八音盒!
快!关上八音盒!
斯归慢了一步,八音盒靠近门口,此时正被女木偶抱在怀里。
不能破坏木偶,规则是木偶完美的保护。斯祈立马想到她这样的做法的用意。
那只八音盒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声音霸道地四处漫溢,斯祈想要听清楚那边的情况已经十分困难,主动往前走了一大步。
木偶突然开口了,声音毫无起伏,完全被当成了传话筒:“我喜欢你的身体,如果你愿意把身体留给我,我会放你的灵魂离开。”
斯祈眼皮一跳,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是我的,说话之前要不要低头看看自己的鼻子?”
斯归的背后同时生长出五条触须,分别冲向木偶的每个关节,藤蔓把木偶死死钉住,彻底杜绝了她伤害自己的可能。
“他不是家人……你会后悔的。”
斯祈两人一同将抱着八音盒的木偶移动到门口的对角线,仅仅远离八音盒几米,斯祈的声音就在屋子里清晰起来。
木偶不能移动,红色的鼻子不断伸长,比小丑更滑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门口。
最后被咔咔恶心了一道,两人被木偶室从裂缝中吐出。斯祈看着裂缝上的那些挂着的液体,猜到了真相:
“真正的木偶师大多数时候在木偶屋,偶然会钻进匣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