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半眯着眼睛，空中吊索的那几个蚂蚁般的点在往下撤，他被触须拉扯才收回目光。

小孩还仰视着，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明明浑身覆盖着白布，但斯祈觉得自己在他视线像赤裸裸一样难受——因为他能看到幽灵。

契约书还在不知疲惫地在他脑子里弹出任务，那些任务突自己被关掉，但仍然像打通了的泉眼似的往外流。斯祈看了一眼斯归，发现他也眼神放空。

【帮助小孩杀死团长？】

【帮助小孩杀死团长？】

……

【帮z……】

斯祈随便选了一个，朝小孩点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和他一样激动的目光，完全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同谋。

“到时候叫我吉安就好，我现在也要跟着他们走了，不过我会在木偶室后台等你们哦，一定要来！”他现在又像个正常人说说笑笑，手掌在脸边挥挥，随着人流而去。

斯归卸下小丑服，两人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了骷髅头，记录员和吸血鬼三人。屏障消失，客人纷纷离开高空吊索区，落坐到观众席上。

那个紧挨着高空吊索区的墙上有一个大洞，另一边，也就是木偶室外面的墙——

被一块浅色布盖着。

大家都待在观众席里，两个矮人坐在一个中后方的客人靠背上，而骷髅头、记录员和吸血鬼因为没有及时脱下小丑服，一回来就被客人们四处使唤。

客人的高喊几乎没有停下，斯祈不敢想象穿着小丑服听到他们的低语会被污染得多么快。观众席没有规则，但仅仅是小丑员工的守则就让他们无暇顾及。

可怜的吸血鬼吊着一口气在人群里服务这群假人。

木偶室在观众席左边，而观众席处于木偶区、高空吊索区与舞台的重叠部分，客人只需要转动脖子——他们显然很擅长——就能在早就被扯好的米黄色绒布下看到木偶。

斯归悄悄在他旁边开玩笑，“如果我的脖子扭不过来，我就只能待在你的右边了。”

恐怕最吝啬的龙族都不会对他的宝藏说出这种幼稚的话。

斯祈一边把他的头扭正一边说：“而你现在是个到处乱蹭的幽灵。”

斯归哼哼了两句，又在他身上整整吸了两大口，乱动的触须很多，它们的主人聪明地利用了这点，斯祈在作恶的小手马上得逞时才抓到——

鳞片。

斯祈对上“斯祈”漆黑微亮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先看看后台有哪些人，比如团长。

两人同时想到了许久没有用过的幽灵守则上的一条：人偶上场表演时，请不要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他们本来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完成Trick，斯归得知木偶成长的标准就是摔碎再被木偶师复活，而这原本也是两人最初的目标。

而“斯祈”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斯祈决定先到吉安说的地方会面。

他等了一会没有其他员工和小丑，忽然瞥见木偶室已经有了一个忙碌的身影——现在的木偶师里奥。

斯祈走进去，木偶室跟匣子里有不少不同之处，现在他有比第一次进来更充裕的时间观察这里。

木偶没有想象中多，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性木偶和两个同样精致男人偶，做得非常真，不过一个帅气，另一个丑得像癞蛤蟆——三个都长着超乎常正常人类的长鼻子。他们的外形没有迎合万圣节氛围。

嗯……不知道要演什么。

想到那些变成人偶的同行者，他掂了一下重量，都很轻，只是普通的木偶人。

斯祈很好奇其他人偶都去哪了，总不能都变成观众坐外面了吧。

话剧表演一般都会有节目单，斯祈想木偶戏应该也差不多，很快，他就在之前贴着守则的旁边看到了一张被悬挂的手写单，和他们在休息室看到的是一种。

见里奥头也不抬地摆动道具，他轻轻走过去。

在阅读节目单之前，他谨慎地重新核对了一次木偶戏法守则，好在没什么突然的改变。

节目单上按照日期记录，有很多是大众熟知的童话故事，比如《白雪公主》《杜松子树》等，还有一些应该是这个世界自己编写的剧本……今天居然只写了一个木偶戏？不过有好几幕。

《怪物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