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珠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

方才止住的血液再次涌出，她苍白的脸色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姬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丹药，颇有些肉疼，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其中有两味药材药性相斥，稍不注意便会炸开，难以融合。

她伸手捏住苏宝珠的脸颊，将丹药喂进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苏宝珠的咳嗽逐渐平息下来，她的面上显出一丝虚弱，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你们自然不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怎么会了解……我们曾……经历过的事情。”

姬妄蹲下身，平视着苏宝珠：“我们并非高高在上，一路从凡间界行至此处，也见过不少人不少事，此事与身份无关。”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全然了解或理解别人，此刻我们在听你说，若你一句话都不愿说，又何谈理解呢？”

闻言，苏宝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喉间的剧痛却让她什么声音都未曾发出。

方才说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气力，此刻纵然有心想说，也无力发出声音了。

姬妄看着苏宝珠的神情，灵气拂过她的身体。

片刻，她站起身看向明曦：“她如今说不出话，需将养几日才能恢复，看她神情，想必想说的话很多，不如先将她带回去，待到能说话了，再听她细细道来。”

明曦点点头：“也好。”

姬妄与明曦二人一左一右扶着苏宝珠，支撑着她的身体，同时也限制着她的动作，不让她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但回去的路上，苏宝珠极其平静，一动不动任由两人搀扶着。

回程路上，姬妄身体中灵气不断涌向地面上的妖兽，少了苏宝珠的干扰，十分顺利便将那些妖兽尽数送走。

聚集在营地的妖兽群逐渐四散开，诸多妖兽皆回到了传送阵所在之处，它们聚集在那处焦躁徘徊着。

许多妖兽自出生起便从未离开过栖息地，如今被传送至此处，没了苏宝珠的操控，只能循着记忆回到此处，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姬妄几人忙着赶回营地，自然不知此处情况。

姬妄远远看到营地的高墙已然倒塌，营地中本就不甚坚固的木屋倒塌在地，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被妖兽的尸体血肉掩埋，看不出本来面目。

巡逻队的修士们皆在营地中奔走，死里逃生，但没有人能因此放松下来。

数不清的受了轻伤的修士在四处奔走，受了重伤的修士躺在原地，等着丹药续命，被妖兽杀死的修士的尸体等着收敛，已经成了废墟的营地需要重建。

地面上四处都是血肉，红色的血液渗入土壤，裸露在外的土地鲜红色与褐红色交错着，间或有一片幸存的绿色枝叶点缀其中，天色沉沉暗下来，更添一丝沉重萧瑟之气。

此刻平静无风，姬妄却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明明方才还不是这样的……

若是她能再快一些，若是她的实力能再强一些，营地周围的高墙也不会倒塌，高墙上的修士纵然力竭，也总有围墙抵挡住那些妖兽，不至于直面妖兽的利爪尖牙，最终身死道消。

眼前的一幕深深冲击着姬妄的心灵，她松开苏宝珠，声音极轻，仿佛要飘散在空气中：“这便是你想见到的吗？”

话音刚落，她看也未看苏宝珠一眼，便奔向躺在地上的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疗伤丹药喂进她们口中。

与方才将丹药给苏宝珠不同，此刻她的心中没有一丝心疼，满满的尽是庆幸，庆幸她曾因丹药难以成型而练习了许久，如今有足够多的存货用来减轻这些修士的痛苦，为她们疗伤。

苏宝珠站在原地，看着这满目疮痍，神情淡淡，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在开心自己大仇得报，还是遗憾未能将其中这些人尽数诛杀，亦或是愧疚满地妖兽与修士尸体皆是出自她的手笔，数万生灵皆因她丧命？

眼下营地被毁，此处血气冲天，诸多妖兽尸体的威压震在此处，足以驱散那些修为不高的妖兽。

经过一日的休整，受伤的修士得到了妥善安置，这些尸体难以处理，重建营地的时间遥遥无期。

万道宗原本安排在昆山中历练的三个月被过量压缩在了这几日之内，所有人皆是满身疲惫。

三长老站在五人，不，六人面前，开口道：“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