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突兀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原来是桃树上一段树枝折断了,那折断的树枝晃晃悠悠地晃荡着。忽然一个小孩从桃树的枝叶间探出脑袋,发现众人齐刷刷看他吓了一跳,瞬时之间又缩了回去。显然,树枝是这小孩摘桃时不小心弄断的。
张阿母看清那孩子的脸之后连忙喊话:“怎么能摘园子里的桃子,快下来,不然叫你娘赔!”
喊完之后张阿母连忙看俞五娘子的脸色,生怕她怪罪。
俞五娘子压根没想到这一层,看到桃子,俞五娘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多蔬菜瓜果,以后不会挨饿了,真是太好了。
阿婵制止张阿母:“无妨,别吓着孩子,只是几个桃子罢了。”
张阿母看出俞五娘子和阿婵都是好相与之人,便滔滔不绝起来。
“这孩子是村里刘寡妇的儿子阿圆,这刘寡妇水性杨花,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也是整日小偷小摸不断。”
阿婵吃了一惊:“竟是如此?”
阿婵觉得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有这样的阿娘,再加上没人管教这才把性子越养越野了。
“阿圆,阿圆,回家了。”
听到他娘来寻他,阿圆敏捷地从树上窜了下来。
本来听张阿母描述,阿婵先入为主以为刘寡妇是个明艳张扬的女子,见了人再看,完全不是,刘寡妇实际是个气质娴静的女子。
好不容易找到淘气的儿子,正要数落几句带他回家,刘寡妇见到众人盯着他们母子,心下了然,一定是这孩子又惹祸了。
刘寡妇转头问儿子:“你又惹祸了?”
阿圆撇撇嘴:“我没有。”
刘寡妇打量了一下儿子,果然阿圆衣领上好像有东西,她蹲下身子仔细一看是桃树叶。她把夹在阿圆衣领里的桃树叶子拿下来给阿圆看。
“乱说,这叶子还在你身上呢。”
刘寡妇一看叶子就明白了,肯定是阿圆摘了人家园子里的果子。环视一圈,除了多了两位不认识的娘子都是福安庄的人,刘寡妇没多想便带着阿圆给张阿母鞠躬道歉。
张阿母察觉到刘寡妇的动作连忙纠正刘寡妇:“这是我家五娘子,你可莫要拜错人。”
刘寡妇从善如流转而恭恭敬敬地给俞五娘子鞠躬:“我替阿圆给娘子赔罪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俞五娘子不在意那几个桃子,便点了点头。虽然阿圆闯了祸,但是俞五娘子很羡慕阿圆,他阿娘对他真好,愿意替他道歉,愿意护着他。而且他阿娘真温柔,在她记忆中,她阿娘也是如此温柔。
看到俞五娘子点头,刘寡妇千恩万谢:“多谢娘子。”
回到家,关上门,刘寡妇板起脸来。
“手伸出来,你这孩子怎么净让阿娘丢脸。”
刘寡妇一边数落一边打他手心小惩大诫。这孩子不是摘人家果子,就是挖人家豆子,每次给人家道歉的时候说回去好好教训,刘寡妇都觉得脸热。她每次都教训,这孩子每次都死性不改。
阿圆一边暗暗收回手,一边瞬间哭出声:“阿娘,我错了。”
“错在何处?”
“阿娘,我再也不摘人家的果子了,下次若是饿的昏了,喝点水就好。”
刘寡妇看到儿子眨巴着眼想收回眼泪,因为老挨饿,这双圆眼在他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大,比起同龄人,阿圆实在瘦弱。听了阿圆的话,刘寡妇也伤心了,把哭泣的阿圆搂在怀里,母子俩一起抱头痛哭。
刘寡妇自怨自艾:“都怪我们命不好,若不是你阿爹早早去了,我们也不会过这样的苦日子。天杀的,你阿爹怎么忍心抛下我们母子!怎么忍心!”
等刘寡妇带着孩子走远了,阿婵有个问题实在不吐不快。
“刘寡妇气质这么柔和看着也不水性杨花啊。”
张阿母一脸你也被她欺骗了的表情:“你这就不懂了,这样的女人才最会蛊惑男人。”
张阿母越说越起劲:“刘寡妇的相好是她邻居王三郎王海龙,王海龙的妻子孙娘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贤惠,结果,刘寡妇硬生生抢走了王三,放弃明珠转投刘寡妇的怀抱,谁人听了不说一句刘寡妇手段了得。”
阿婵不敢苟同:“可是,刘寡妇一看就是明事理之人,真是怪哉。”
张阿母语重心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年轻,没见过的人还多着呢。”
阿婵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很想反驳张阿母但找不到理由。还好这时俞五娘子过来打断了气氛——
“阿圆的桃子忘记拿了,阿婵姐姐,我们给他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