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得彻底,钱娘子看着李纪徽离去的背影愣神。钱娘子后知后觉,原来俞郎君是个冷心冷肺的人?是了,方才俞郎君离去之时还冷冷地看了俞娘子一眼。
见此情形,阿婵表情有些苦涩。李纪徽是不是忘了他们本来就是借住,主家都开口了,他怎么好兀自离开?
阿婵赶紧补救:“你别在意,我阿兄平日只顾读书,这些都不管的,我来帮你。”
钱娘子点点头,心里却想入非非。真看不出来,俞郎君竟然是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满脑子之乎者也,却连家里的油壶倒了都不扶一下。哎,美玉微瑕!
阿婵不知道只一句话,钱娘子就脑补了这么多。不过见钱娘子没有怪罪的意思,阿婵伸手去拾散落一地的药材。
这时门口忽然喧闹起来,阿婵抬头望去,见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就要往钱娘子院中抬棺材。这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回事?
领头的灰衣郎君大声嚷嚷:“姓钱的!还我阿弟命来!”
阿婵他们正好在堂屋侧边,阿婵他们能看到来人,来人却看不到阿婵他们。
他扫视一眼没看到钱娘子,就转头吩咐:“来人,把我阿弟的棺材抬进来!”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
忽然来人打断了这群人抬棺材的动作,阿婵猜想,莫非是里长派人来解决纠纷的?阿婵看了一眼钱娘子,钱娘子此刻一脸阴沉。阿婵暗道不好,恐怕来的不是官是匪。
果然,下一刻钱娘子嘱咐阿婵:“你先进去,我来处理。”
闻言阿婵不敢耽搁,赶紧回房间悄悄暗中观察事态发展。
灰衣男子面上谄媚:“大人,我是村尾孙家的。求大人做主啊。我阿弟吃了她开的药,回去就不行了。”
山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治死人了家人上门来找说法。棺材大敞着,山匪随意看了一眼尸体。他一看吓一跳,呦,这人面色铁青,说不好就是中毒而死。
这时钱娘子开口反驳:“大人明察。明明是他阿弟得了不治之症,我好心给他开了几副药,他倒好,反咬我一口,非说是我这幅药闹的。”
这时孙大郎偷偷用袖子覆上山匪的手,暗地偷偷塞给山匪几锭银子。同时孙大郎眨眨眼,山匪明白孙大郎的意思,就是让他别管这事。为家人讨回公道,此乃大义,他自然要站在孙大郎这边。
“谁要来断官司,你们自行处置。”说完,那山匪转身就走。
阿婵替钱娘子感到气愤,钱娘子好心送药却被村里的地痞无赖欺负。这山匪说是不管,不就是收了那孙大郎的银子!
孙大郎点头哈腰目送山匪离开:“好好好,那搅扰大人了。”
山匪走了,孙大郎见没了阻碍,气焰更加嚣张:“来人,唢呐吹起来,花圈摆上。今日这里就是我阿弟的灵堂。”
一时之间,唢呐声、痛哭声、喊叫声不绝于耳,钱娘子家仿佛变成闹市。钱娘子虽然竭力阻止,但她到底是势单力薄斗不过人多势众的孙家人。钱娘子刚拦住孙大郎,与孙大郎同来的孙阿母失声痛哭起来。
“二郎,都怪这庸医,你死得好惨。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与你一同去了罢了。”
孙阿母说着说着便要一头撞向孙二郎的棺材。众人一见这还了得,急忙七嘴八舌地劝阻孙阿母不要做傻事。
“孙阿母,使不得,使不得。您还没抱上孙大郎的孙子呢。”
“是啊,孙二郎要是知晓您气坏了身子,他也会自责的。”
“孙大郎,快来劝劝你阿娘。”
在孙大郎的劝慰下,孙阿母总算止住了一头撞死的想法。但恢复正常的孙阿母径直走出钱家,众人一头雾水,不知孙阿母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孙阿母走出钱家,向围观的街坊四邻哭诉:“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这钱大娘子杀人了,是杀人凶手。”
渐渐地,人越聚越多,把钱娘子家围得水泄不通。不知为什么,阿婵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有古怪。”
阿婵抬头一看是李纪徽,他不知何时来到阿婵身边。显然,李纪徽和阿婵的想法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