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摇了摇头,想要继续走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叫住了。
“方才是我疏忽了,要不我请你喝茶,顺便商量一下赔罪的事情。”
傅如珩听到后半句话,拒绝的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他还存着几分疑虑,但是对面的人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地点随便你挑。”
最终两人坐在了客栈旁边的茶楼。
相对于酒馆或是饭肆来说,茶楼就明显没有那么受这些武林人士欢迎了,放眼望去整个茶楼只有小二和他们两个。
小二明显也是心不在焉,将茶上了之后就躲到了柜台后面。
傅如珩观察着对面的人,后者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样貌普普通通,但是下意识的抬手却已经暴露了深厚的功底。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时冲撞就专门提出要赔罪?
傅如珩自然不会因为随口一句话就轻易改变主意,只不过他住宿的场所已经暴露,与其在背地中防备,还不如主动出击,看看对方有何目的。
他在选位置的时候就提前看过布局,专门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这样就算对方有不轨意图也能够及时脱身。
中年男人主动介绍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这个请求可能有点唐突,只是这位少侠能否摘一下面罩?”
傅如珩本来已经提起了警戒,以为对方有其余目的,没想到男人只说了这件事。
他的样貌早已经不是秘密,今天下午很多人都看见了,如果是想要和其他门派一样邀请他,也不至于用这个借口。
更何况如果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更不用提出摘下面罩。
在脑中权衡一番之后,傅如珩还是摘下了面罩。
他仔细观察着中年男人的表情,从后者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但是对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淡然一笑:“少侠还请莫怪,我提出这个请求只是因为你的眼睛长得有点像一位多年好友,一时认错了人。”
话说到这里,按照傅如珩的性格也不会再多问,但是这一次他却对口中的那位友人莫名有些在意,把话接了下去。
“友人?”
“我们已经十多年没有联系了,只是当初偶然结识,意趣相投。只不过江湖如此之大,又各有所求志向,分别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所以乍然一眼,就把你认错了。”
男人爽朗一笑,看出了傅如珩当初的谨慎,但也没有点破:“听说今天擂场上出现了一位惊世少年,是在说你吧。”
傅如珩虽然觉得那些人传得有些夸张,但还是默认下来。
男人观察了他半天,突然提出:“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分的,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
傅如珩这次过来只是想要赢点东西卖钱,并不打算长期待着,对拜师更没有兴趣:“不用了。”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那如果我给你七千两银子呢,不用很久,就是这一个月。”
他看得出来当初傅如珩态度松动是因为听到了关于赔礼的消息,所以故技重施,抓住了这一点让傅如珩妥协。
傅如珩一顿,重新开始评估男人的身份。
能够随手就拿出七千两,对方应该比他之前猜测的更加厉害。
只是这种花钱请人当自己徒弟的方式实属天下第一个,傅如珩有些疑虑,男人如果想要收徒,随便找一个就行了,为什么要执着于自己。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今儿高兴不行吗?我那位友人之前说要让孩子认我为干爹,结果现在一直没有等到,正好遇上你了,所以认个徒弟。”
傅如珩怎么也没有想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再加上男人之前说他的眼睛长得有点像友人,他合理怀疑这收的不是徒弟,而是别的。
虽然傅如珩对认爹……不对,拜师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坏事。既能跟着学点东西,还能拿到七千两银子,比出去和别人打一天擂台赚钱要轻松多了。
于是片刻之后,傅如珩就认下了这个便宜的倒贴师父。
他终于知道了男人的名字。
“别人都叫我赤风行,不过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出面了,所以你不用管,听到了装聋就好。”
拜师一般都需要进行拜师礼,但是两人都不拘泥于这种虚礼,喝下桌子上的茶水就当行完了仪式。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茶馆里面呆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喧哗声也比刚开始要少了许多。
傅如珩见事情谈完了,正想要起身离开,茶馆门口突然传来破空的脚步声。
他谨慎地转头,看见空中飞起一道身形,正正好好落在他对面。
“师祖我来了。”
赤风行明显很不满意这个称呼:“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面叫我师祖,显得我很老一样。而且当初我只教了最基本的功法,不算你师祖。”
新落座的人乖乖听训:“知道了师祖。”
赤风行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被气噎住了。
傅如珩意外地发现,这人正是第一天在大擂台上他关注到的那位少年,对方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在傅如珩观察他的时候,他同样在打量傅如珩。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少年可能以为赤风行是意外与傅如珩遇见的,没有多加疑惑,主动开口。
“我叫木一,你叫什么?”
傅如珩没有说出自己的本名:“我是傅衍。”
“行,那我们就算认识了,之后有机会和小友切磋一下。”木一客气地说。
这时候,在一旁慢悠悠喝茶的赤风行终于咽下了口中的茶水,云淡风轻地抛出了一个惊天消息:“这是我刚认的徒弟。”
刚想和傅如珩碰杯的木一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差点全都出来。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小的傅如珩。
他叫赤风行师祖,而傅如珩又是赤风行的徒弟。
那傅如珩岂不是他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