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在听到傅鸿元的话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他不知道傅鸿元会什么时候发难,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药草和解药全都放在身边,只要一有异动就能下手。
在察觉到自己身边跟了暗卫之后,傅如珩借着拿餐的借口去了膳房,将药加在了每日的汤中。
他每次放的草药不多,并不会让人察觉到异样,等到足够量了才会表现出症状。
为了防止府中的人怀疑,傅如珩自己也吃了药,甚至比其他人病的还要早一些,等到府中人接连病倒,他才摸着时间给自己吃了解药。
傅如珩不怕有人怀疑,这个草药并不致命,顶多让人难受一段时间,唯一的特点就是它与寒症的症状极像,哪怕是大夫来探脉象也找不出异样。
傅如珩想过要不要换成更烈的药草,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不是不忍心,而是没到时候。
侯府这些人,到最后他必会一一清算,但如果病得太严重,盛秋阑不会放心。
想到盛秋阑,傅如珩的眼神温柔下来,对方本就因为他这时候的婚事烦恼,若是这时候再生一场大病,傅如珩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她安抚下来。
这场病虽然在他的预计之中,但其中原因不能被盛秋阑知道,毕竟在盛秋阑眼中,他还是被家族强迫的可怜形象,不可能与故意下药扯上关系。
只可惜,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那些约束常人的孝悌忠信对他来说能够随意丢弃,他甘愿带上这一层面具,只是因为盛秋阑。
计划和傅如珩想象当中一样顺利,侯府不得不拖延期限,这场病来势汹汹,覆盖的范围也很大,哪怕侯府中的人全都被命令不得外传,还是被人知道了。
已经有风言风语在说侯府与光禄寺卿的这门婚事不行,两人还没有成亲,侯府便全家病倒。只不过以往出了类似的事情,名声受累的都是女方,这次反而都猜测是侯府自家的原因。
“听说侯府这门婚事本不是公子所愿,是侯爷强迫来的。”
“是啊,听说那个公子不愿意,侯爷就把他关起来,实在有些武断。如今听说侯府上上下下都病了,侯爷也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也算是自食其果。”
京城当中的高门贵族有哪家是能够真正两情相悦成亲的,无非是两家利益交换,只是这些龌龊各自心照不宣,很少放在明面上,更别说沦为百姓闲谈话题,足以成为笑话。
一时之间,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侯府已然成为焦点,这门婚事也从原本的板上钉钉变成了烫手山芋。
作为婚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光禄寺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侯府虽然有皇上亲赐的爵位,但谁不知道有名无实,他家嫡女也是自小宠爱着长大,若是人人都知道傅如珩无意,他女儿嫁过去也必会受些非议。
于是等到傅鸿元病稍稍好些,派媒人与光禄寺卿重新商量吉日的时候,光禄寺卿的态度比前几次要冷淡很多。
“听闻侯府如今上下因病忙碌,两家的婚事也不算着急,还是请侯爷安心修养,待到痊愈之后再谈也不迟。”
傅鸿元前几日昏昏沉沉,自然不知道外界的传言,听到光禄寺卿的回复,虽然觉得语气不太寻常也没有起疑,挥了挥手表示知晓。
而等到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早已经过了三日。
“这是谁传出去的?”
傅鸿元勃然大怒,一双眼睛望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众人,场面鸦雀无声,只余下他因为怒气而粗重的呼吸声。
傅鸿元病后初愈,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全,刚才吼了一声之后,忍不住开始咳嗽。
管家上前一步,示意身边还跪着的侍从端来茶水,喝完一盏茶之后,傅鸿元才缓过气来。
他挥了挥手,将周围的人屏退,桌案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想到自己刚刚从侍卫口中听到的传言,傅鸿元怒气未消,抬手将青瓷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茶杯落在地上,顿时碎成几块,还没喝完的茶水流了一地,成为了蜿蜒的深色水渍。
傅鸿元盯着这片水渍,终于开始思考是谁把话传出去的。
这门婚事的知情人不多,就算知道也不会无缘无故传话,平白惹得一身腥。
唯一能够从这件事中获利的,也就只有……
“傅如珩最近在干什么?”
管家从角落阴影处走出来:“之前看过最少爷的安慰都撤出来了,不过三少爷之前也染了风寒,近几日应该都在休养。”
“休养?”傅鸿元仿佛听到了某个很好笑的词,他的语气是不近人情的冷漠,“那也应当也休养得差不多了,把他带去祠堂,再关一个月,严加看守,不到成婚之日不得出来。”
管家恭敬发问:“还是关到偏房吗?”
“就在祠堂里,”傅鸿元的眸色很深,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可笑中没有半点感情了,“他现在已经算在大夫人的名下,跪一跪祖宗怎么了?”
“就算是前太子又如何,如今我让他跪,他也只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