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沿着整栋楼坍塌成一片废墟。砖石散落堆叠，有一些在冲击之下崩裂断开，轰然滚落到远处。

警戒线以外，人群惊惶围观。幸好疏散得早，坍塌时间又恰好附近没什么人出来闲逛，并没有伤亡情况报送。

只是几人爬出来时，看到不远处的人群还是不免吓一跳。探出来的头立刻缩回去了。

重大舆情事故！

重大意外事件！

重大突发状况！

走最前头的张建豪刚冒头，立即“嗖”地一下缩回去了。身后躲避不急的时秋被冷不丁撞了一下，捂着额头问：“怎么办？”

身后的隧道倒是空旷，三队几个人还能低低浮在半空。只是前面的出口有些阻碍，时秋侧头望去，那些砖石也没堵死，还是勉强可以进出的。

张建豪张口正想说话，远远传来一声大吼：“里面还有人！废墟里还有人，我看见了，快救人啊——”

……人民群众怪热心的。

时秋和张建豪一左一右侧身排开，让胡勇和赵明凯扶着两位老领导先出去。趁洞口被人影堵住，时秋摸到浮在半空的球后面，拽紧秋水刀。

张建豪掐了个决，几个人从半空坠落，居然一声不吭乖乖排着队向出口走去。

时秋默默收起秋水刀，垂头拍拍身上的尘。

鹞子从张队的帽兜里探出个小脑袋，哈哈大笑：“好大个傻子噻，我们边城主哪会打没准备的仗嘛！”

时秋垂下眼皮，盯着自己鼻尖默不作声，心里疯狂呐喊：啊啊啊，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显得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好笑啊啊啊啊！

她跟在三队最后一人身后爬出去。出口碎石松动，脚没站稳使得身体摇晃了一下。幸好出口狭窄，她一把拽住墙体裸露的钢筋没扑下去。

定了定心神，发现后背还有一直手稳稳撑着。她回头闷闷道谢：“啊，谢谢张队。”

“嗯。”张建豪应了一声，没有松开。

救援的人在外面伸出手，一边连连说道：“小心点，快出来。里面不安全。”一边拉时秋出去。

等时秋稳稳当当出了废墟，张建豪扶着后腰的手才收了回去。

救援人员向最后出来的张建豪确认了好几遍废墟内部情况，得到里面没人的答复后依旧派了人和设备从入口处进去搜查一遍。

废墟之外，胡勇已经快速招呼同事协调车辆运转。一群人哗啦啦塞进两辆面包车分头离开。

同事带着赵明凯一家子奔赴医院，胡勇则和时秋、张建豪压着三队几个人直奔渝中区异管局。

张建豪刚一上车就给罗局电话汇报情况，另外点了杨晓阳和芳姐的名，请俩人到渝中区来。

“关于异管局和边城的契约，需要重新拟定。除了这俩人，您看还需要什么人出面。”

车内一众人眼睛瞪得鼓鼓的，像一群青蛙。

张建豪继续道：“返回羊城有些不便，商谈地点我建议还是在渝中区比较好。至于三队的部分队员，按照原定契约处理就好。”

……四周静悄悄，只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

瘦高个憋红了脸，似是怒极了，但嘴巴张不开，骂骂咧咧的话也就没冒出来。

时秋瞥一眼瘦高个，默默把视线转向前方。

嗯，算了，他想说的话估计得等到羊城来人才能说了。

至于确认张队身份信息的事情，刚刚那通电话拨过去，已经是明牌状态。时秋纠结着要不要再给杨晓阳发信息。

组织任务不可拒绝。

但张队是这么好的张队。

……她良心受到一些谴责。

时秋扣着手心，有些忐忑地问道：“张队，出差前我接到任务，需要确认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不打算瞒了吗？”

张建豪头仰靠在椅子背上，车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和脖子线条，相当流畅。时秋看晃神了片刻，视线立刻在车内乱飞。

不慎和胡勇视线相碰，心虚得又瞬间挪开。

“哎，瞒不住了啊。”张建豪悠悠地说。“不如快快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我好退休。边城事也太多了些。”

时秋脚指头几乎能抠破车厢。

他知道的吧？

他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扒他身份。

时秋纠结了一会，还是本着职业道德发出了一条信息。嘴里客客气气地回张建豪，说：“说什么退休，还没到年龄呢。我们外勤部离开你运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