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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留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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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远远看着霍瑛下车,问:“我听说,霍臣缨也跟着回邺京了?”

外头濯鹰回道:“是,眼下除了关西那个谁也不服的韩崇武,邯东、陇南、岷北三家的少主都进了邺京。”

“人质而已。”花隐侧脸看向赵竞:“皇上有说留下你吗?”

赵竞耸耸肩,“我们那儿穷,吃饭还靠朝廷,在他眼里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兔死狗烹。”花隐落下帘子,淡淡道:“只怕这把刀,要落在霍瑛头上了。

赵竞不置可否,重拾方才的话,“齐章身后是万川,他既要搭救你,势必还有机会。若是他真回了代郡,我便去代郡寻他,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花隐垂目,“不必了。”

“怎么?”

“我不想欠他人情。他不过是为了我大哥,我大哥不在了,我再绑着他,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赵竞不认同,“你忘了?那年汝风请我们几个吃酒,他不也在么?我看他不是那种狂狷之人。“说着,赵竞又压低声音,“你可知万川里有多少商字列官员散在邺京?他是龙先生的亲徒,就算不亲自出面,也能暗托某位照顾你啊。”

花隐失笑:“随你吧,我也该回去了。”

赵竞点头:“我会尽力和齐章联络,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花隐掀开车帘跳下车,对濯鹰说,“回吧,我送你们。”

濯鹰点了点头,打车掉头,花隐便站在那目送他们离开。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矗立在他眼前的这座庞然大物。

没能离开邺京,齐章应当不会再找他了吧;等赵叔他们一走,他在邺京便真孤身一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呼出来,慢慢往这庞然大物的口中走去。

·

几日后。

“公子,这是文华殿。”荣喜引着花隐穿梭在精巧的回廊间,“是太子读书的地方,皇上念公子聪颖,特命公子与太子做个伴,皇恩浩荡,您可得念着皇上的好。”

花隐乖顺道:“公公说的话,我都记着。”

荷叶盛满夏雨,折腰落进池塘,又过了一顶拱门,荣喜含笑道:“到了,公子进去吧。”

花隐道了谢,抬脚要进,只见一道黑影划空而来,花隐微一侧身,那团物什便砸在了柱子摔得粉碎。

是砚。

花隐拧眉看向那人,是个一身蟒袍的高个子壮实少年。

尉迟徽的长子,尉迟丹宵。

尉迟丹宵抱着胳膊眼底轻蔑,“你就是汝珩儿子?长得跟大姑娘似的。”

花隐行礼,“花隐见过太子。”

“是了,本殿下忘了你竟改了花姓了。”尉迟丹宵鄙夷道:“怕死的东西,连自家姓都不要了。”

“花姓随母,有何不妨?”花隐道:“赐我姓名的是皇上,太子不喜,大可去问你父皇。”

尉迟丹宵把眼一横,“拿我父皇压我?你敢再说一次!”

花隐径直走到一张空位坐下。

“谁许你坐了?”尉迟丹宵一脚踩上书桌,揪住花隐衣襟,“你好大胆子!”

“我来这念书,也是你父皇的意思。”花隐按住他手,“我并未惹你。”

这人力气好大,尉迟丹宵第一反应是这个,但这念头只一晃而过,“我偏要惹你。”他道:“想在这读书?行啊,读就是了,来人,将他桌椅都搬走!”

小太监们果然将东西都搬了,花隐扒开尉迟丹宵站了起来,后者冷笑道:“急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尉迟丹宵哈哈一笑,“我就欺你了,怎么着吧。”

花隐眼底冒着火,压着自己的情绪。

“想打我呀?”

尉迟丹宵看出来,抓住他的手捏了一捏,“呦呵,这年纪就有了枪茧,是会些功夫,来,打我呀!今日你敢打我,来年你坟头草就有一人高。来啊!”

花隐沉默着,任他在面前跳。

“你不打我?那我可就打你了。”

话音未落,尉迟丹宵抬膝就是一顶,花隐猝不及防,“呕”地一声,抱着肚子滚到了地上。

尉迟丹宵居高临下,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花隐疼得直冒冷汗,喉咙里浑然都是血腥气。

“犟得很。”尉迟丹宵蹲下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脸,力道堪比扇了几个嘴巴子,“你叫几声狗叫,我便饶了你。”

花隐忍痛冷笑:“我叫了,你真能绕我?”

“对啊,叫几声听听,万一本殿下心软了呢。”

他仿佛来了兴致:“快点!叫几声听听!”

见花隐愣是不叫,尉迟丹宵有些烦了,四下看着是否有趁手的东西揍人,突然眼睛一亮,顺手抽出那把戒尺,想也不想照着花隐脸扇下来。

忽然光线一暗,门外进来一夹着书的长者,身高八尺,威严方正,尉迟丹宵一见他,登时”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我素日所授,太子不但不能领悟,反倒学了这般仗势欺人的市井之俗!”辛太傅轻讽一笑,“想来老夫教不得太子了,这便向皇上请辞了。”

“太……太傅!”尉迟丹宵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忙上前几步不停鞠躬赔礼道:“太傅若是跟父皇说这话,我人还能有么!太傅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辛太傅哂笑:“陇南王虽败,却以忠君二字受百姓敬重,皇上也厚待其子,太子反而磋磨他,如此短视浅见,实在可笑。"

尉迟丹宵怕尉迟徽怕得要命,早已吓得腿软,“太傅我错了!再不敢了!太傅万万不可告诉父皇!我日后定守礼待人!”

他又转身将花隐从地上扶起来,急道:“我并非有意打你,不过是给你个下马威罢了……”

辛太傅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尉迟丹宵忙又撂下花隐追出去,急道:“太傅!太傅万万不可告诉父皇,我真的再不敢了!”

太傅冷哼一声,一径去了。

尉迟丹宵只得回来,一屁股坐到书桌上,郁闷地一摔书本,“这叫什么事!”

花隐拾起自己的书也要走。

“站着。”尉迟丹宵抬起脸,“等等。”

花隐抱着书,脸上已起了几道高高的红痕,“你还要打我?”

尉迟丹宵迟疑道:“你会去告我吗?”

“会。”花隐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敢!”尉迟丹宵急了,“你若敢告我,我就、我……”

他一把攥住花隐,“你不许走,今日不许离开这儿,等你脸上消了再说。”

花隐一挥手,竟将尉迟丹宵挥了几丈远,在对方惊愕不定的眼神里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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