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吾妹娇蛮 > 第9章 第 9 章

第9章 第 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酒肆之内,杜瑜恍惚了一瞬才坐下,而姓李的大马金刀坐下,毫不客气高喝道:“小二,来一斗绿蚁酒!再上些羊肉,多来些你们酒肆最好最贵的下酒菜。”

小二先将沉甸甸的一斗绿蚁酒端上来,另摆上三个酒碗。

“再准备半斗,用葫芦给我装好,我要带走,酒钱你管这位娘子要。”

小二点头。

姓李的摆明是要宰人,不过崔弗君不介意,这点酒钱她自然付得起的,不等崔弗君吩咐,半夏提前将酒钱付好。

崔弗君环顾四周,这酒肆是姓李的要来的,不比春风楼那等奢华雅致的酒楼,这间酒肆不算大,胜在风格独特,极有异域风情。

丝竹声起,几个美貌的胡姬款款至中央高台的毡毯上跳胡旋舞,舞姿蹁跹,更有为客人斟酒的女侍胡姬,环肥燕瘦,婀娜多姿。

面对好友的举止,杜瑜赔礼道:“崔五娘子见谅。”

崔弗君:“不妨事,的确是我欠了李郎君的人情。”

“听到了么?杜二,人家小娘子都说欠我人情了,我多点些酒食那也是顾念崔五娘子的面子,若是我只点了一两样,那传出去不得说崔五娘子小气吗?”

言之凿凿说罢,姓李的便倒了一碗绿蚁酒一饮而尽:“好酒!果然还是钟爱绿蚁酒。”

崔弗君面不改色,权当听不到。

“来,杜二,你也试试这酒,不比那些名酒差。”姓李的给杜瑜倒了一碗,接着又倒一碗给崔弗君,“适才在隔壁听娘子要剑南烧春,在下想来娘子定是个同道中人,也试试这绿蚁酒,娘子应当没吃过吧?”

崔弗君打量酒碗中没经过精细过滤的浑浊浊酒,她的确没吃过这种平民百姓才会吃的酒,她从来只吃名贵的清酒抑或是果酒珍酿。

她不沾此等劣酒,可见对面的杜瑜毫不嫌弃吃下,崔弗君蹙了下眉头,压下嫌弃,约莫是身份变了,崔弗君对曾经看也不看一眼的东西的接受度变高了,或许也不是不能试一试这绿蚁酒。

于是她端起碗缓缓呷了一小口,米香浓郁,口感清甜,味道没想象中那么差劲。

对面的杜瑜和姓李的见状,目中皆是诧异,两人面面相觑,随即错开视线。

下酒菜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姓李的喝了一口羊肉汤,欣赏中央的歌舞,由衷称赞道:“这胡姬的腿倒是不错。”

外头寒风呼啸,酒肆里却热得很,跳舞的胡姬衣着轻薄,两条腿若隐若现。

此言一出,杜瑜咳嗽两声,意欲提醒此刻崔弗君在,他当着崔弗君的面儿点评胡姬身段委实有失礼数,轻浮冒昧。

崔弗君头一回见这般直白轻浮的人,平素那些纨绔浪荡子弟好歹明面上会装一装,而此人真是口无遮拦,言行粗俗。

借马是一回事,讨厌又是一回事。

姓李的似乎没听到杜瑜的提醒,一本正经摇摇头,失望道:“要是再长点,再白一些就完美了。”

“李二。”杜瑜开口,“慎言。”

“慎什么言啊,我说的都实话。”姓李的理直气壮又无辜道。

杜瑜低吁一口气,惭愧道:“崔五娘子见谅。”

崔弗君说:“李郎君真是性情中人。”

闻得夸奖之言,姓李的意外挑眉。

崔弗君下一句:“杜郎君你当真和这位李郎君是友人?”

“自然是。”

崔弗君:“我以为像杜郎君这般谦谦君子的人结交的友人当是志同道合的,没想到是个如此轻浮粗俗的人。”

姓李的反应过来,敢情崔弗君原先不是在夸奖自己,而是在讽刺自己啊,他好笑,这崔五娘子果真如传闻一般,即便落魄,依旧锋利不好惹。

杜瑜要为友人辩解,姓李的拦住,挑眉好奇道:“崔五娘子,有件事在下十分好奇。”

“方才和你一道在包间的人是魏王殿下吧,就连我这个不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魏王即将和博陵崔氏二房的嫡女成婚,谁人不说一句天定良缘,可是谁知道崔家竟出了那种惊世骇俗的事,崔五娘子一朝成了崔家的表姑娘,这身份地位的落差感想必对娘子影响很大吧,大到有了自知之明,自知配不上魏王主动斩断情缘。”

“着实是好魄力啊,在下佩服。”

这是自崔弗君落难之后第一次面对旁人的嘲讽,她被说得脸色涨红,攥紧手心,默了默,到底是忍不住火气,隔着帷帽狠狠瞪了姓李的一眼。

姓李的一笑,满满的挑衅。

突然的,崔弗君堆积在心里的毒火和憋闷顷刻涌出来。

是,她的确不再是崔家的金枝玉叶了,她就是个农妇的女儿,出身低贱平庸,她必须得认!

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过来踩她一脚,她崔弗君从来不是好欺负的,不论是不是崔家的嫡女。

有的事可以忍,可有的事她忍不了。

崔弗君微微红了眼,二话不说就端起酒碗,把绿蚁酒一把浇在姓李的脸上。

事出突然,杜瑜和姓李的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姓李的抹了一把冰凉的脸,面色当即冷了下来,崔弗君接收到他的怒火,没有半分胆怯,反而扬起下巴,心下得半分痛快。

已经算便宜他了。

杜瑜拉住了动气的友人,讲理道:“是你先犯错。”

姓李的注视戴着帷帽的崔弗君,因她扬起下巴,垂落的纱幔上滑,将女郎藏在帷帽后的下颌暴露出来。

雪白细腻,如美玉一般。

紧接着从雪白的帷帽之下溢出一声挑衅讥讽的嗤笑,像是在对他说“活该”。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话语,半晌啧了一声,接过杜瑜的帕子擦拭脸,满手的米香。

“好男不和女斗。”

崔弗君心里不屑地呸了一下。

姓李的又说:“崔五娘子如此泼辣,当心嫁不出去。”

“与你何干?”崔弗君不以为意,刺过去。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娘子若想日后嫁给好人家,还是收收脾气吧。”

崔弗君懒得搭理他了,两人再没有说话,杜瑜替友人给崔弗君道歉,被友人阻止,即便如此,杜瑜还是道歉了,姓李的恨铁不成钢,吃了两口酒,又给杜瑜倒酒。

“明天我就要和我家老翁回陇右了,杜二保重,争取拿个什么状......第一名回来,来,干了这杯酒。”

杜瑜接过酒,和友人干杯。

崔弗君竖起耳朵聆听,陇右,第一名......她忖度,适时道:“杜郎君也要参加下月的科考?”

杜瑜:“是。”

崔弗君眼睛一亮:“巧了,我阿兄也是,今日既与杜郎君相识,那我也祝杜郎君一举登科,平步青云。”

杜瑜受宠若惊,崔弗君对他态度截然不同,出奇的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杜瑜垂下眼眸,遮住眸中沉沉思绪:“某谢过娘子美意。”

“啧。”旁边的姓李的见崔弗君对杜瑜态度诡异的友好,发出一声哂笑,“娘子想作甚?不会看上杜二了吧?”

杜瑜听言,耳根发红,斥责道:“李二,你休要胡言。”

虽然姓李的说的话与崔弗君的算盘有偏差,但的确也说中了一些点上,崔弗君心虚,好在有帷帽遮掩,她没露出破绽。

她以前风风火火、直来直去惯了,如今初初打起小算盘是大熟练的,举止显得刻意了。

崔弗君道:“杜郎君,我与这位姓李的着实合不来,你可否请他闭嘴?”

“什么叫姓李的?在下有名有姓,娘子适才还不是叫在下李郎君吗?”

崔弗君:“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着。”

“酒我请了,马我也会送过来,人情还了,姓李的。”说罢,崔弗君起身,半夏重新给崔弗君披上狐裘。

“杜郎君,我该告辞了。”

杜瑜顿了顿,起身道:“娘子慢走。”

崔弗君笑了笑,银铃般的笑声荡进杜瑜的耳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