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宽大,细腰一束也还协调。
雩苏的生得清丽,穿上巫祝装,陡然变得几分妖谲,气质亦从少年成了成年。雩苏敛了敛宽袖,露出的指甲猩红,日光一照艳丽非常。巫祝,毕竟是巫祝,是要些仪式感。
“……”
雩苏驻足,眼瞟傅绝。
傅绝才想起自己作为小祝事的职责。
他上前两步,为巫祝引路。从这里到马车有一段距离,他放慢步子稳步前行。除了青石里的人,别的部族也纷纷赶来看热闹。比如苍隼野,作为下河段首领这种场合少不了他,他看到傅绝,一下子变了脸色。
雩苏上到马车。
鼓声震天,夹杂埙萧之声。
需等奏完这段乐才走。
苍隼野快步走到跟前:“傅绝,你也去乌松吗?”
“是的。”傅绝回答。
“别去。”
“嗯?”
“乌松不是什么好地方。从君长到下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苍隼野不掩厌恶,“仗着部族大,四处欺负小部族,抢人牲口、占人草场,族内更是乌烟瘴气,你要是去了乌松……”
苍隼野刚说到这里。
雩苏探出头。
“傅绝怎么了?”雩苏扫过两人。
“没事。”傅绝回答。
雩苏的目光在苍隼野上悠了一圈,慢悠悠地说:“苍首领,年后春祈再见了。”,
“呵。知道。”苍隼野漫不经心。
奏乐渐渐低了。
苍隼野使劲揉了揉硬实的短发,看向队伍前方的旗帜:“该走了。乌松的破规矩多,你们都谨慎一点啊。明年春祈见,好去,祝此行顺遂。”
-
秋日山林。
霜叶半红半黄疏疏落落挂枝头。
去往乌松的路上,多是茂密山林,气温都冷了。林深处透出一线天光,听见涧水泠泠。
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时候。
天阴下来了。
雩苏坐马车,傅绝和众人走路。
驮药的牛车在队伍中间。
巫祝多擅长制药,雩苏也不例外,此行带了好几个药罐,外边用干草裹得严严实实。雩苏亲自检查过,确保万无一失。
只说走到半路,牛不知为何突然受到惊吓。
乱跑起来,队伍也乱了。
这一乱。
驺吾忽然长吼一声。
这下可好,别的动物全都受到惊吓,驮药的牛更是蹿得高。
砰。罐子撞到石头。
赶牛的人脸都白了,连忙拆开干草查看,晚了,碎了,膏状药物流出来,黑乎乎的。雩苏非常焦急,摒开众人,用衣服兜起了药膏。随从慌慌张张地腾出一个陶罐,雩苏将药膏放进去,脸色才好了一点。
赶车的人很惶恐:“巫祝……”
“没事。”
“呃。”
“走吧,再耽搁又该到晚上了。”雩苏望望稀薄的日光,轻描淡写。
众人重新启程,都加快脚步。
队伍也变沉默了。
山路崎岖,上了山又下山。
山坳忽生起白雾。
傅绝眼观六路,眼睁睁看着那一层薄雾贴着地皮,迅速往上蔓延,漫过脚踝、膝盖、腰。不过十来分钟,大雾把整条山岭吞了,真是两米内看不清人。
都是土路。
有地方甚至贴着悬崖,雾大没法走。
领队让众人停步,就地歇一下,等这股邪气的雾散了再走。大家或坐或站,闲聊打发时间。
有人刚说了一句:“这雾气没来由,有点邪气啊……”
立刻被打断:“呸呸呸,说什么邪气。”
傅绝的感官超乎常人。
直觉不对劲。
他顺着队伍往前走,刚走到最前方。听见驺吾低吼一声,四爪蹬地,绳子一下子绷成一条直线。幸好有缰绳束缚,没能冲出去。
驭兽者吓一大跳。
连忙安抚。
驺吾似被雾气中的什么刺激,拼命朝前挣,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一声接一声震得大家头皮发麻,更令同行的牛和马躁动不安。。
就在驭兽者手忙脚乱时。
雩苏来到跟前。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吼,恰如驺吾。一声接一声,学得极像。果然驺吾的嘶吼低下去,不挣了,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响。雩苏抬手,抚摩驺吾的颈背。驺吾蹭了蹭他的衣摆,不再吼了,其余马牛也都安静下来。
傅绝惊了。
这是驯兽术吗?
且不提雩苏控制住诸兽的情绪。
傅绝走向雾中。
刚才驺吾明显是感知到雾气中有什么才躁动的,其嘶吼的方向浓雾滚滚。傅绝拿执利刃,谨慎前行。雾气从下往上升,飘飘渺渺。行了几十步,雾气流向忽地变了,像追随什么,走向很一致。
傅绝循着雾动。
最终抵达一处绝壁。
看错了吗?
傅绝蓦地抬头,只见壁崖上立着一个灰色诡影:
雾随人动,人止雾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