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凤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向后飘出数尺,脚下尘土飞溅。她剑势一变,走轻灵路子,剑锋层层叠叠封住前路,逼得蛇母不得不回剑自保。
可白夕妖气绵长,软剑可刚可柔,时而如鞭横扫,时而缩成一点突袭,无数道剑影铺天盖地压过来,毒雾在两人交战的范围里慢慢弥漫。
几番交击,李美凤肩头先中招。软剑擦着皮肉划过,一道狭长伤口瞬间渗出血珠,阴冷的毒素顺着血脉蔓延,四肢渐渐发沉。
她咬着舌尖,借着刺痛稳住神志,长剑奋力前刺,狠狠扎进白夕肋侧。
白夕吃痛,一声低嘶,妖气猛地暴涨,一掌裹挟浓重的蛇腥气拍向李美凤面门。
李美凤抬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簌簌往下掉。
“不知好歹的小辈。”白夕眸底杀意翻涌,肋下伤口淌出泛着淡青的血,可攻势丝毫未缓,软剑如毒蛇盘绕,层层锁死李美凤所有退路,“这剑倒是有些讲究,可落在你手上有些可惜,不如给我,便饶你一命。”
“哼,那看你有没有本事拿。”李美凤讽刺道
说完闭紧嘴巴,她一口咽下翻涌而上的血,胸口闷痛,方才硬接那一击,她内里已经受伤。她万分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自己会先倒在蛇毒之下。
真的太讨厌了呀,这蛇毒拖了她多少次后腿,天生的不合吗,那么,从现在起,她与蛇妖势不两立。
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李美凤深吸一口气,流转体内残存灵力,指尖掐诀。
“逍遥诀”,她有些纳闷,自己干嘛喊那么大声,不是给对方提醒还有大招吗,罢了,第一次用,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
但李美凤已经没时间去想了。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沉稳守御的剑路,长剑挥出时,没有厚重刚猛的压迫,反倒如流云散雾,无拘无束,无迹可寻。
剑光四散,虚实难辨,一招铺开,万千剑影仿佛随风漫卷,避开了蛇母软剑所有刁钻的刺击,直取白夕要害。
“什么!”白夕大惊,急忙收剑回防,可逍遥诀的剑意飘忽不定,明明看着在左,转瞬已至右,她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不受章法束缚的招式。
“居然想要剑出见血,休想。”
她拼尽修为,妖气尽数凝聚在软剑上,拼死迎上这一式。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软剑寸寸崩裂,白夕整个人被剑意重创,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青黑色鲜血喷涌而出,妖气迅速萎靡。
而李美凤也耗尽大半力气,剑握不稳,哐当一声斜插在泥土里。肩头的蛇毒彻底发作,她踉跄着扶住剑柄才勉强站稳,唇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和内息的伤痛一齐翻涌上来。
李美凤惨胜。
她抬眼看向倒地的人,握紧掌心里那半块玉珏,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我和白璃的信物,谁也拿不走。”
“但是我也稀罕。”当着白璃目前的面,她将手中的半块玉珏捏成粉末,“请前辈告知,来日必还折辱之仇。”
“把我打得半死还让我传信,欠你们的啊。”白夕有点不满意,应该再下个狠手,可话便她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她已经到了千里之外。
动物的直觉让她意识到那地方一点都不安全,“失策,差点交代在那了,好好的地方不选,偏偏选了个道家之地。”
转头再看李美凤,她呆呆地看着那融入血土中的粉末,有些怨恨,白璃送她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无论是谁都没权利在管这东西如何处置。
可偏偏今天他们都来逼她,一时刻,白璃往日的关心陪伴,温柔话语都好似虚情假意。
李美凤怀疑一切,开始怀疑自己哪里不好,还是白璃本身就坏。
“为什么这样对我,白璃,明明说好的,现在这样的好像一个傻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李美凤一动不动,把自己融进风里,让眼泪随风去,让委屈随风散,一瞬间好似放空了许多,她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没过一会两个身影便飞奔而来,年轻道士气愤不已:
“该死,师傅,我们又晚了一步,那个妖物已经离开。”
“还有没走的。”那老道来到李美凤面前,捡起来地上的青龙宝剑,随手扔给了清岳。
“师傅,这剑是这地上之人的,可不好拿人家的。”他虽然有些爱不释手,心里却不自在。
老道看了她一眼,掐指一算,原来轨迹已经偏离那么远了。
“师傅这是什么人,她好像中毒了。”清岳说着便为李美凤解了毒,只是这人显然受了重伤,吃了药等了许久还是没动静。
“既然人还没醒,你便先回去道观,你师妹可在观里等着呢,我在这等她醒了边走。”
清岳一秒不犹豫,放下手中的剑拜别老道人便离开,步伐又显得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