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了啊……
他恍惚间想起当初凌深沉睡之前将学院和整个无限流系统托付给他时的神情,那时候他便想,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个地方。
现在他还是这么想,只是失去了主神大人的诡异学院连带着整个无限流系统的能量都陷入了枯竭状态。更何况凌深沉睡得匆忙,他没有权限修改凌深所遗留下来的那些规则,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苦苦支撑。
他一时间又入了神,没注意到凌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然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轻轻喊了声:
“昭昭。”
一瞬间,像是有一道惊雷在沈岁昭耳边炸开。他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凌深,眼中的恐惧和愧疚像是被突然戳破的水球一般,一下子溢了出来。
“你……”他张了张口,心脏一阵狂跳,眸子里那过于强烈的惊愕被凌深看入眼中,让他扶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校长大人,怎么了?”他收起刚刚险些流露出的无奈表情,只是瞬息便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指尖却抓紧了椅背上方凹凸不平的雕花。
“你刚刚叫我……”沈岁昭眉头皱起,有些狐疑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凌深。
他应该没有听错,但眼前之人的神情过于平静,反倒让他怀疑起自己来。
“校长啊,怎么了?”凌深闻言看向他,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很是自然的疑惑。
沈岁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确实过于神经过敏了,竟然把凌深对他的称呼幻听成了他的昵称。
“校长大人最近是太累了吧?”他听见凌深轻叹口气,走到他身后。
紧接着,清冷的气息突然从身后袭了过来,沈岁昭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开始轻轻按压。
“唉……”和凌深指尖接触的瞬间,沈岁昭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一下子呆愣在座位上。
凌深微凉的指尖正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他紧绷的太阳穴。
那触感过于清晰,像带着电流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头皮发麻,就连腰间的疼痛似乎都消下去几分。
沈岁昭不敢动弹。
凌深和他的距离过于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头顶死活压不下去的那两撮呆毛,和他身上逐渐逸散开的、雨后草木般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本来是让人心情舒缓的味道,却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侵略性的味道。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明明曾经最能让他安心和依赖的气息,但此刻却成了令他心慌意乱的催化剂。
“校长大人,别那么紧张。”凌深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叹息,
“神经总是紧绷着,反倒会影响判断能力。”
他用最舒适的力度按压着沈岁昭的头,但是很快,他的手腕便被捉住。
沈岁昭突然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你,是不是……”
还记得?
最后三个字被他卡在喉头没能说出来,但意味却很明显。
凌深没有回答。
于是沈岁昭就这样看着他,眼中带着探究和隐藏在深处的恐慌。
但是到了最后,凌深也只是叹了口气:
“我忘掉了很多东西。”
他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抬头看向沈岁昭的时候,嘴角带上了一抹无奈的笑,
“但我总觉得,我以前……或许和校长大人很亲近。”
何止是亲近?他们明明早就……
停!沈岁昭强行停下自己的思绪,看着凌深认真的模样不似作伪,脸不由得烧了起来:
“没、没有,我们以前……也就是普通同事,嗯,同事……”
他垂下眼帘,掩饰般地开口道。
“原来如此。”他听见凌深低声一笑,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还在暗恋,没追到手……”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声音却不算小,被沈岁昭听了个正着,面上绯红又朝着耳根蔓延了几分:
“凌教授……”
沈岁昭见他跟个没事人一般,忍不住出言提醒,谁知凌深却恍若未闻,只是转头看向他:
“说起来,校长大人这些日子都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