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uru……”
“Wiked……Wiked is good.”
“Suguru,为什么……”
“Wiked is good.”
“杰,别做错误的选择。”
数不清的各种实验器械在夏油杰的眼前一晃而过,几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出现又消失,不断重复着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语。
一个白发蓝眼的少年牵着他的手,嘴里念着他的名字,关切地望着他。
“S……”
夏油杰用舌尖轻轻抵住牙齿,那个万分熟悉的名字几乎就要从他的齿列间发出来了。
夏油杰从伏黑手中接过一个金属电子元件,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着的“WCKD”印记,面色与虎杖、伏黑、钉崎三人如出一辙的难看,却不单单是因为手上的东西,更多的是因为那些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模糊片段。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把那些记忆对着任何人和盘托出。
夏油杰的视线在周围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默默咽下了堵在喉咙口的话语。
夏油杰几人继续探索完了他们原先规划好的区域,带着那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金属电子元件,顺利和乙骨、夜蛾、狗卷、禅院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乙骨,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刚刚都经历了些什么!”才远远看到人,虎杖就十分兴奋地要将刚才的经历分享给他们。
然而,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乙骨几人脸上的表情显然十分僵硬、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即便再努力想要对着平安归来的同伴勉强牵扯出一个笑脸,最终还是失败了,在夏油杰几人眼中,只能看到他们抽动了几下嘴角,撇开了头。
伏黑心中有了一个相当不好的预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啦,都别哭丧着个脸了。对于这一天,我们早都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夜蛾轻笑着抬起手,一把将垮着脸的三人用力揽进了自己怀里,还趁机挨个揉了揉乙骨、狗卷和禅院的脑袋,难掩的悲伤与不舍还是轻易地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
一脸不悦的禅院罕见地没有躲开他的拥抱,只是避开了向自己的头伸过来的手。
虎杖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一股强烈的恐慌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怎么也不敢让自己去想那个可怕的可能,嘴巴无力地一张一合,希望能够从其他人口中得到否认的答案:“……到底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这幅表情?”
尽管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即便是夏油杰,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将视线落在夜蛾身上,与他对视:“是有人感染了吗?”
夜蛾放开了身边的三人,侧过身,拉起自己一侧的衣摆,向夏油杰几人展示了那个已经止住血的伤口。
那是格里弗的利爪从身侧划过造成的伤口,然而原本只是一道浅浅地划破了皮肤的小伤口,几乎没有怎么渗血,此刻却已经变得格外狰狞可怖。
敞开的伤口完全看不到正常皮肉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透露着不详的黑紫色,甚至还在不断向伤口周边蔓延开去。一道又一道扭曲的黑紫色血线向伤口四周的正常组织辐射开来。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周围的皮肤有了明显的皱褶,像是组织脱水坏死一般皱缩成一团。
“战斗的时候近身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口子,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了。”夜蛾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几乎是在几人心头猛猛砸下了一记重锤。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钉崎偏过头,似乎不敢去看那道可怕的伤口,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禅院的手,握紧又松开。
伏黑牙关紧咬,此刻迷茫地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眼前的人。
虎杖依旧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
夏油杰下意识道:“我们先回林间空地,兴许在那里还会有什么别的办法……”
夜蛾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一揉过沉默不语的虎杖、伏黑、钉崎的脑袋,最后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力道明明很轻,却莫名让夏油杰觉得很重,连他最后的垂死挣扎也一并打碎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夏油,我得留在迷宫里。我们都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回去只会变得更糟。所以,以后,你小子可要替我照顾好大家啊。”
夕阳西沉,夏油杰眼睁睁看着迷宫的门在自己眼前关闭,他看不到夜蛾的身影,但他知道此刻夜蛾就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这道隔绝了生与死的大门彻底关上。
乙骨说,这之后,夜蛾会尽可能走到迷宫更深处的地方,以免等他彻底丧失理智,变成“狂客”之后,误入林间空地,伤害到更多的人。
来到林间空地的第二天,夏油杰第一次清楚体会到力量的强大,又在转瞬间发现生命的脆弱。
见他站在迷宫门口久久没有动弹,灰原叹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回去吧。”
夏油杰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跟着灰原回到了扎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