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是早醒了吗？”严九歌拉着洛晟蹲下身子，面带微笑地问眼前的半湖城隍，大有他若是敢回答早醒就弑神的模样。

她严九歌一辈子坦坦荡荡，就算是做鬼也绝对不能委屈。

半湖城隍咽了口口水，转头将目光放在她身边的洛晟身上，“大帝，大事不好，半湖城隍印五年前被偷走了，现在的城隍印是假的！”

解决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这个问题，半湖城隍深谙此道，直接拿两人最关心的事情代替了有没有听到两人秘密的难题。

“什么？！”反应巨大的不是洛晟，而是严九歌，“那你们平时怎么给路引盖章的？”

“因为地府事务改革，路引现在盖的是审批专用章。”

“……”严九歌无话可说，黄泉路的投胎表也是审批专用章。

其实这也是半湖城隍最近才发现手中城隍印是假的原因。

城隍印本来就可以用心印，所以一般情况之下，法印都是放置在专门的地方，倘若不是因为严九歌上次回城隍庙跟鬼差提过五年前的事情，他也不会突然想着查查五年前的事情。

结果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他发现城隍印被换，来找崔判官的时候，被偷盗城隍印的贼人掳到了恶狗岭的缝隙中。

“掳你的人就是五年前偷盗档案的人？”严九歌摩挲着下巴，她之前就纳闷，电子生死簿中记录已经非常详细了，为什么那盗贼还要偷档案，本来以为是个老鬼，不知道地府科技进步，而今方才明白，是掩人耳目。

城隍印放在那边，没有鬼差会去查看真假，因为审批不用它，城隍用心印，就这样五年期间，都没有鬼差发现城隍印出问题了。

“路引。”洛晟生怕严九歌再把路引一事忘记，提醒道。

严九歌一拍手，“我就说换命一事既然在上面这般猖狂，为什么城隍庙和地府没有半分察觉，盖着章的文书，谁会专门检查正确与否！”

“嗯。”洛晟点点头，不等半湖城隍说什么，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笔。

事不宜迟，先给天庭写个函说明一下这件事，两边同时把半湖城隍印作废，再给他换个新印。

“但是，半湖城隍印是任何人都能驱动的吗？”严九歌疑惑了，黄泉路的审批章都得专人才能盖上，城隍印还能随便一个人就行？

洛晟点点头，“最新的城隍印是跟职务绑定的，相当于人名章，只有城隍本人可以使用，但是之前的不是，半湖城隍印是五年前的。”

严九歌的脸色刷地变了，她看向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半湖城隍，又看看凝重的洛晟，一个念头突然从她的心中产生。

“那家伙之前是不是死过？死了之后，成了半湖城的城隍？”

城隍多为在人间积德行善之人去世后担任的，那家伙能驾驭城隍印，多半是曾经担任过城隍。

“呵，那作恶多端的东西还能担任城隍？”严九歌身上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洛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胳膊怼到严九歌眼前，大有一种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严九歌眨眨眼睛，怒火当时就消散了，抱起洛晟的胳膊就是一啃，浓郁的神力直接涌入她的身体中，让她整个鬼都舒服了很多。

两人熟练的动作吓得半湖城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两个之前不是还“相敬如宾”吗？

“不能否认，他当初害你之时，也曾遮蔽天机，所以一生之中应该只留了善事。”洛晟低垂着眼眸，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模样，如果不是这个人耽误小九，小九现在应该是天上的仙人。

严九歌明白了，“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究竟做了多少错事？孽镜台也不能看到？”

洛晟点头，“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在做这种事情，那就断断不可放过他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就连眼神都是平静无波的，“半湖城隍，等你回去之后好好查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知崔判官。”

“是，大帝。”半湖城隍支撑起疲软的身体，低垂着眼睛，恭恭敬敬的行礼。

从那人将他带到恶狗岭，他就知道半湖城发生的事情是谁的手笔了，他不敢相信，但是而今却不得不信，只是，为什么是他呢？

半湖城隍无力的靠在树上。

洛晟的余光扫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挥手带着两人一起离开了，成神成仙不仅仅靠着功德，还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严九歌的陶像还在泥人柳那边加急赶制中，她现在也不想回去见老鬼，于是就跟着洛晟回了家。

似乎是因为到了熟悉的地方，严九歌的害羞方才出现。

洛晟少见严九歌这般羞涩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好奇，忍不住凑过去打量着她，“你，害羞了？”

严九歌抬手毫不客气推开他的脸，生无可恋的仰躺在沙发上。

“我轻薄一位神仙的事情被我现在的领导知道了。”

“哦~”洛晟明白了，不打算劝解，甚至还落井下石了，“其实很多鬼仙都知道。”

严九歌猛然坐起身，惊恐地看着洛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