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一行人策马回到辽顺，碧水居内赵谦默静悄悄地打开主屋的门，瞧见燕长歌脸靠着墙内侧睡着，旁边的案台上燃烧一只残烛，屋内还烧了几盆炭火，把室内烘得暖洋洋的。

赵谦默以为她睡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狐裘，皮毛上沾着外头的冷霜。

她解开狐裘脱下外衣，站在火盆边烤了一阵子，将自己身上的冷气驱散，等浑身的湿气都烘干了才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吹灭烛火。

屋子一下变得漆黑一片，她动作很轻躺上床，害怕把燕长歌弄醒。

燕长歌并未睡，白天数以百计的衙役被分成了很多支队伍，在辽顺城区走街串巷的搜寻，所有百姓都被勒令闭门不出，已经连着好几日了。

知县每日都会明里暗里劝她这样继续下去会对百姓造成什么样不好的影响。还告诉她有一些衙役在搜寻的过程中遭受了百姓的谩骂甚至殴打。

可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点容儿的音讯，这样的寻找还要继续下去。而暗示、怨言以及考虑后续代价的内耗会像浪潮反复朝她拍打过来，拖得越久各方的压力会朝她纷至沓来。

不计代价寻找的信念原本如粗糙坚韧的岸边护石，如今被侵蚀得要龟裂开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这几天一人在山郊搜寻，一人在县城坐镇，这时才聚在一起。

燕长歌转过身，双手环住刚躺下的赵谦默，将头埋在她怀里低声啜泣。

“我好累……”

赵谦默懵了一下，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立马搂住燕长歌，脑袋抵住她的发顶，她在黑暗中压着声音，说话都呼出一股清冽冷气息，“怎么还没睡？”

燕长歌没回答，窝在赵谦默怀中，这几日的压力和疲惫化作泪珠落下，沾湿了赵谦默的胸前那一片衣襟。

“没事的，会没事的……”赵谦默轻声地安慰，说出话的同时她胸腔的颤动燕长歌也能感受到。

两人有一定的体型差，赵谦默从小习武，骨架也比燕长歌大一圈，浑身精瘦没有什么赘肉，而燕长歌却娇柔得多，抱着让赵谦默感到一种舒适的柔软。

黑暗中，赵谦默不断抚着她的背安慰，燕长歌才慢慢从孤立无援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往赵谦默怀里又蹭了蹭。

“还是找不到该怎么办？”燕长歌食指捻着赵谦默腰侧衣料卷了卷，语气低落。

“山郊那边我叫了一些山匪帮忙，他们的人会在这几座山上找，看能不能找到容儿。”

燕长歌稍稍仰头：“山匪怎么会帮我们？”

赵谦默：“他们要粮食，我已经连夜喊孤狼去崔继安在辽顺的宅子，让他凑出粮食。”

燕长歌身子朝她靠得更近，赵谦默顺势把她搂得更紧，燕长歌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咸甜味，像是肉桂香，让她想咬一口赵谦默。

“你在外面累不累？”燕长歌语气轻柔。

赵谦默悄悄叹了口气，确实很累了，却故意扬着语气摸摸燕长歌的头回：“还好，你累不累？”

“累，找了好几日都没什么消息，那县令每日都说让我解除全城的戒备。”

“仔细找，不着急…不着急。”赵谦默边喃喃上下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

不一会赵谦默撑不下去，就这样抱着燕长歌睡着了，呼吸渐渐绵长，全身放松下来。

燕长歌感受到，没打扰她，也闭目陷入混沌和黑暗里，只知道赵谦默在抱着自己，用额角轻蹭她下颚，轻声道：“你要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