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我以为像行傩那种“为了妹妹能够活下去、能够飞升上界,主动坠入魔道”的傻子绝无仅有。但谁让行傩只是一棵树,没有脑子,可以原谅。
但宇智波鼬在干什么呢?先不管宇智波族地的所有人是否真的为他所杀,是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
但是…就论他只留下佐助一个人的性命,并且完全不考虑后果的,让一个7岁的孩子直面“他最爱的哥哥杀死了他在乎的所有亲人”这样令人崩溃、令人绝望的现实,还要让佐助日复一日地活在仇恨中……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沟通和说服的人,从来都不是愚笨的人,而是…被灌输了标准答案的人。”我直视宇智波鼬那双晦暗得近乎沉寂的眼睛,明白他此时的痛苦并不比佐助少,可是那又如何呢?至少,他是做出选择的人。
“那么,你的标准答案是什么了呢?”我充满恶意地问他,因为我要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所谓标准答案不过是出卷人基于客观事实,又或者是为了培养听话的工具,而给出的相对正确或者某种指向的参考罢了。
宇智波鼬:“……”
“让你不惜手刃族人也要维护的标准答案是什么呢?”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此时宛如一座冰冷而沉默的雕像——所有情绪与力气都已耗尽,留在这里的,只剩一具空壳。
“嘛…随便吧。我也不想知道你究竟在坚守什么。反正在我看来…都是一些无聊空洞的东西。”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宇智波鼬,我也失去了继续给他沉痛一击的兴趣,如同活死人的他大概只有面对佐助的时候才会解冻。
所以,我只是扔给他一颗菩提子,“拿着,滚吧。”
宇智波鼬并不在意迦叶对待他恶劣的态度,也并不深究给他菩提子的缘由。他只是机械地抬手接过,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佐助后,离开了。
“泠泠…泠!”等宇智波鼬的身影消失后,小七卷过来佐助的身体,莲一着急地围着他飞来飞去。
“别吵了,他没事。”我摸着佐助冰凉的脸颊,“会没事的。”
“……”
“…佐助,不要总是缠着哥哥,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没关系,妈妈。我可以先陪佐助玩。”
“太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被吵醒的佐助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这一幕有些眼熟。
是妈妈、哥哥,还有…小时候的自己。
佐助安静地站在玄关的角落里,像个躲在阴影下的幽灵。看着欢呼雀跃的小佐助、温和耐心的哥哥还有无奈叹气的妈妈,看着这一派温馨祥和的画面。
画面一转,又来到了餐厅。
“爸爸,为什么哥哥不愿意理我?”
“那家伙有点古怪,是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的类型。”
“为什么?”
宇智波富岳有些挫败地说:“不知道啊,他是连我这个父亲也看不透的人。”
“爸爸也不知道吗?”
“是啊。”
爸爸……
接着,佐助又回到了那扇门前……他的腿在发抖,他害怕推开门就会看见爸爸妈妈的尸体……
可他更害怕的——是站在黑暗中的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哥哥,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为什么……”
“我愚蠢的弟弟啊……”
“不要…不要杀我!”
“不要…不要……”躺在病床上的佐助眉头紧皱,嘴里不安地反复叫喊着那几个字。
守在病房的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干脆也坐到病床上去,用从行傩那里学来的经验,不太熟练的将佐助抱进怀里。
幸好病床对于两个小朋友的身体来说足够宽敞,“还是很烫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上受到的伤害更重的原因,阿紫的疗愈和镇静泡泡都对佐助不怎么起作用。以至于佐助的身体反复地发着高烧,意识也一直徘徊在恐怖的梦魇中。
“别害怕呀,佐助。”我揽着佐助单薄滚烫的脊背,轻轻地哼起幼年期行傩哄我睡觉时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