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次了……什么意思？”和鸢罗一样茫然不知所措的听众不在少数，“这个凌花之前有出场过吗？”

“有啊，在鸢罗第二次人生的时候提到过。”

【“‘诶？什么？’鸢罗为凌花没头没尾的问题感到一头雾水，什么叫第几次了？”

“‘因为你每一世的人生轨迹都不同，所以我猜测…你和我是一样的，而我已经重生第五次了。’凌花说。这时，鸢罗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女和她一样，都幸运的拥有重来的机会，难怪每次她都赢不了凌花，鸢罗恍然大悟地想。”

“从凌花的叙述中，鸢罗才知道，原来最开始她、凌花、四照、瑞香，她们四个才是玩得最好的朋友。但是鸢罗、四照、瑞香三人都因为任务、因为战争相继死去，连她的亲人也是，最后只剩凌花一个人，悲痛不已的凌花决定改变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为此她已经努力了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啊…鸢罗听着凌花平静地述说着她的过往、她的理想……仿佛看到一个孤独而蹒跚的灵魂行走在漆黑的旷野，只为寻找到一丝渺茫的希望与慰藉。而她…没有凌花那么伟大，她只想在确保自己可以活下去的前提下，尽量帮助他人。她做不到像凌花一样拼尽全力去改变世界，她能做的只是改变自己。”】

“骗人的吧…居然真的有人像热血漫画的主角一样，怀抱改变世界的梦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听到这里，鹿丸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鹿丸才不可能成为热血漫画的主角…咔嚓…”丁次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评价鹿丸。

“……那种事我也没有兴趣。”

【“那天下午，两个有着相同的、不便向他人讲述经历的少女，不，应该说是两个被困在生死轮回中的苍老灵魂第一次向别人敞开心扉，讲述那些被命运愚弄的一切过往。傍晚，鸢罗目送凌花离开，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心中为她祈祷，希望这一次她能实现她的梦想、不，是理想。”

“可惜，事情的结果并没有如鸢罗期望那样上演。凌花想要改变这个纷争不断的世界，采取的方法是利用她几世的经历，聚集一些因为战争而家国被灭、亲人被杀的孩子们，在从中挑选有潜力、有天赋的孩子培养，等到他们足够强大，就协助他们夺取不同国家的政权。”

“如果所有国家的领导人都是厌恶战争的强者，那么这个世界应该会迎来和平的吧…但这一切都是凌花的预想，想做到这一切比凌花想象中的要难。因为他们的目标进程总会在一个叫做源之国的国家被打断，他们没办法打败源之国最强的那个领导人，三次都是…所以这一次，凌花决定趁那个人还没有成长起来，最先夺取那个国家的政权。”

“鸢罗不知道凌花采取的方法对还是错，因为像这种强制夺取政权的手段本身就是一种战争，用战争来结束战争吗？可是，这大概已经是凌花能想到的，最容易实现的办法了。”】

“用战争结束战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吧。”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井野期待地望着鹿丸，虽然故事只是故事，可是她却完全带入了故事中的人物，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鹿丸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后，鸢罗参加了凌花还有其他忍者的葬礼，这一次的她还是没有赢过命运。”】

“怎么这样…”雏田捂着胸口，感到一阵的闷痛。

【“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鸢罗撑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自己的店门口，她静静地看着临街的窗前，三个月前她曾在那里和凌花促膝长谈，她还记得凌花谈起未来时那双如星光一样闪亮的眼眸。可惜…一切都没有了，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死去的凌花曾经为了改变世界而做过所有努力。”

“凌花还有重来的机会吗？鸢罗不知道，她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密集的雨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敲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天空也在为凌花践行。”

“再之后，25岁的鸢罗死在了一次战争里，或者说，他们国家大多数的人都死在那场战争里，在那场…凌花未能阻止的战争里。”】

“呜…呜呜…妈妈…她们好可怜啊…呜…为什么大家都要死？…呜…我不想她们死……”

一楼的大厅中，孩子们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经历过战争的大人也不禁红了眼眶，太让人唏嘘了……这个故事。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神明这一次在鸢罗还没回到纯白空间时就已经等在那儿了，‘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呢？’而鸢罗没有回答神，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神明不在意鸢罗是否回答，祂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坏消息是你只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了，但…好消息是，你能够转世为人了。如何？你是要继续回到原来的世界填补缺憾，还是抛下沉重的过往开启新的人生。’”

“‘沉重的过往？’总算有反应的鸢罗缓缓抬手，搭在右边的门把手上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后轻笑一声推开了门，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那才不是什么沉重的过往，那是我的来时路啊。”

“神明看着鸢罗决绝离开的背影，悲悯地叹息道：‘有的人抢着做花鸟虫鱼，有的人争着转生为人；有的人为了私欲穷兵黩武，有的人为了子民委曲求全……却不知道人性复杂如此。他们更不会明白，是苦难让幸福变得幸福，是残缺让圆满成为圆满，也是争斗让和平就此凸显。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安宁、和谐共存的无差别世界，也是永远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可以转世投胎了，明明她已经达到最初的目标了，为什么还要回原来的世界呢？

“谁知道呢？毕竟一个人的心境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也许现在的鸢罗有更想去做的事情呢？”

“迦叶！？”井野泪眼汪汪地回头，一把抱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少女，“太过分了…居然一个人偷偷录了这个故事，还说什么告别，我才不要告别！”

“啊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拍了拍井野的后背，垂下的眼神不经意间和一楼角落里的少年对上了视线，原来他们也结束了分班测试啊。

【“这是鸢罗的第五次人生，她笑着和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问好，笑容纯真而干净。这是她最后一次作为鸢罗的人生，也许她应该感谢神明，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真相，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一个巨大的娱神剧场。”

“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或重要、或边缘的角色。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意地给剧场中的人物降下苦难、播撒希望，看着弱小的人类在命运的抉择下会爆发出怎样的高歌与绝唱，又或者只是作为一名静默者，就这样麻木地度过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