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好奇,“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大过年的,他知道这是你家开的吗?”
李正明摇摇头,“我没说过。”
白牧也搞不懂了,厨房上菜很快,菜品非常不错,他也就顾不上八卦李正明了,埋头吃饭。
祁任给他夹菜,顺便指指白牧最喜欢吃的那道菜,问李正明,“这个食谱能不能给我,我学着做做。”
“啊!”李正明受不了了,“能不能别秀恩爱!”
“什么秀恩爱”,祁任不理解,“只是做个菜而已,你想什么呢。”
“这不算吗!”李正明不顾形象地咆哮,“那什么才算!”
祁任看了白牧一眼,“什么才算?”
白牧放下筷子,感叹这两位学长的幼稚,随即抓住了祁任的手,十指相扣,冲李正明晃了晃,“大概这样?”
“或者”,他松开手,拿祁任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作势喂给他吃,“这样?”
祁任张嘴吃了,摊手,“这样才算。”
李正明目光喷火,指着祁任,“你变了,不仅腹黑还狠心,学弟你小心点,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是吗?”白牧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正明被狗粮冲昏了头脑,没看见祁任危险的眼神暗示,“肯定很早了,反正从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他就整天思春,肯定想把你骗上床。”
“知道我没有男朋友?”白牧看向祁任,眯了眯眼,“什么没有男朋友?”
祁任喉结紧张地滚动,“就,就你分手了嘛。”
“什么分手?”李正明问,“不是压根没有男朋友吗?”
祁任的眼神有力量的话,李正明已经在百米开外吹冷风了。
“哦——”,白牧拉长了声音,盯着祁任,“我明白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男朋友,还在床上故意为难他,提那个男朋友,最近的一次甚至是昨天晚上。
白牧低头继续吃饭,顺便回想祁任提他“男朋友”的场景,越想越有劲儿,感觉能出去揍一头熊,祁任不敢说话,只好怨念地盯着李正明看。
后半段,只有白牧一个人吃的有声有色的,在下楼的电梯中,看见白牧攥着的拳头时,祁任甚至不敢回家了。
三人从酒店出来,冷风吹得正厉害,李正明内心愉悦,刚想远离战场,白牧却突然面色一变。
顺着他的目光,李正明看见了三个人,其中那个年龄大的男的,在鼓动那个年龄小的男的,“就进去坐坐,里面暖和。”
小的不愿意,“丢人不丢人啊。”
随后俩人转头,看见了白牧,马上同时露出笑容,朝这边快步走过来,走到近前时,那个大叔顿住了脚步,带着迟疑看了眼祁任,又看了眼李正明。
那个小的却眼睛发亮,勾起嘴角,“表弟,没想到你有两个金主啊,一次伺候两个,不轻松吧。”
“你俩不知道吧”,他看向祁任和李正明,“他以前……”
话没说完,被当胸一脚踹出去了,砰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李正明觉得自己胸口都有些幻痛,不过这话都能说出来,离尸体也不远了。
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阿姨马上冲上去,又哭又喊,“你们干嘛打人!报警,快报警,赔钱!”
祁任握住白牧冰凉的手,回头看了李正明一眼,李正明会意,笑嘻嘻地蹲下,看着李向松,“要不要帮你打110?我看你不太方便,还是先打120?”
李修还想追白牧,被李正明一声喝住了,“诽谤了我还想走?敢走我就弄死他。”
李修不敢再追,站在了原地。
祁任牵着白牧回了车上,一路上白牧都没说话。
上车坐了几分钟后,白牧突然说,“所以你知道我骗了你。”
“你也在心里觉得好笑吗?”
祁任着急道,“我没有,我……”
“他是我叔叔”,白牧打断他,“我爸死了之后,我去他家住过一段时间,你打的那个是我表哥,他是个垃圾,试图半夜爬我床,被我发现了。”
“然后他打算强迫我,被我捅了一刀,我早就有带刀的习惯了,看谁不爽就捅一刀。”
“想起我爸不爽的时候,我就去他的墓碑上捅几刀。”
“他活着的时候经常打我,想把我卖给有钱人,后来我变成beta,他还是没彻底死心,所以我学会反抗之后,每次都毫不手软。”
“还有”,白牧接着说,“我爸的骨灰被我冲进下水道了,墓园里只有一个游戏机。”
“所以我卑劣,狠心,变态,还是个骗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白牧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说完这些才转头看着祁任,“你看清楚了吗?”
但是意外的是,他没有从祁任眼神里看见他所想象的厌恶,他想象中,任何一个人知道全部过往时的那种厌恶和敬而远之,祁任脸上甚至连震惊都没有,仿佛他早就知道一样。
“你说的不对”,祁任轻声开口,“以上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保,与卑劣,狠心,变态,一点也不沾边,你做的很好。”
“而且”,祁任说,“你在我眼中从来不是无害的,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学会保护自己是很厉害的事情。”
“至于骗人”,祁任低头笑了笑,“我也骗人,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我故意推开你,后来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就是想让你自己告诉我,我在等你向我坦诚。”
“每次逗你,你的反应都很可爱,我很喜欢。而且我想着,你骗了我,我也骗你一次,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你看,这么一想,我岂不是更卑劣,更变态。”
“你……”,白牧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任把他拉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不要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你很棒。”
白牧眼眶酸涩,闭上眼睛,靠在祁任肩膀上,“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后悔,我觉得我很蠢,一个游戏机而已,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变了。”
祁任握住他的手,白牧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对你来说那不是一个游戏机,是亲情,所以不要责怪过去的自己,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真希望能遇见那个时候的你。”
白牧没说话,静静听着。
“这个也挺好的”,祁任摸了摸白牧口袋里的硬物,是那把小刀,他又把这把小刀随身带在了身上。
车窗隔音效果很好,车里很安静,白牧安静地闭着眼,呼吸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