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觉得不对，老梁也在呢。

于晓拉住她：“行了，有什么好好奇的，你爸那棋瘾，你还不知道么？”

“刚才吃这么多虾，肠胃受得住吗？”于晓揶揄她。

刚才在饭桌上，都是梁迢给陈芥剥的。

其实从前也一样，陈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关系在父母这过了明面，再被点出来，就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妈，你别这样说。”

“行行行，不说。”

看她还是时不时往那边看，于晓笑了笑：“放心吧，你爸对梁迢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客厅里。

知道老陈多少要叮嘱梁迢几句，原本老梁借口要先走，老陈没让。

老陈和于晓商量过，既然两家从前是这么亲密的关系，没道理现在孩子们关系更近一步，反而要畏手畏脚。

有些话，是特意摊开来说的。

下象棋是真，也是借着棋，不想让气氛变得严肃。

吃掉梁迢的一步棋，老陈说：“其他的你们都有分寸，但我这个做父亲的说实话，小芥脾气不好，还要你多包容。”

“她生动，活泼，”梁迢说，“一直都是她包容我。”

只这一句，老陈就满意地点头，什么都不再说。

下完一盘棋再出来，于晓端着水果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说：“小芥刚刚说刚吃柿子，去你家院子里看了，刚好，小梁，你过去帮帮她。”

“还能摘一次，刚好让你们带给同事。”老梁也跟出去。

陈家到梁家，只隔着一个小花园。

老梁拍了拍梁迢的肩膀：“你这小子，能瞒这么久。”

老梁说：“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婚房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有空就去看看，装修不满意就换，我那个朋友——你韩叔叔就是开装修公司的，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两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不算亲近，甚至掺杂别扭，这是太多东西叠加造成的，并不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扭转。

“爸，”梁迢打断老梁的语无伦次，忽然道，“谢谢你。”

梁迢早熟，却在今晚，让老梁久违想起他的小时候，那时候他和温静还没离婚，一家人在一起，偶尔有争吵，但总归是幸福的。

后来随着他们夫妻离婚，一个家也就不像家了，梁迢变得越发懂事，也越发冷冰冰的，离他这个父亲越来越远。

老梁叹了口气，眼圈都有些热。

不过好在，他是和小芥那姑娘一块儿长大的。

“等过了年，我和小芥准备去三亚旅游，”梁迢继续说，“到时候再见。”

老梁眼里泛起激动，一连说了几个好。

院子里，陈芥并没有在摘柿子，树有些高，她把带来的袋子铺在树旁的石凳上发呆，等着梁迢过来帮忙。

听见声音，陈芥回神，看见只有梁迢，问：“我刚才好像听见梁叔的声音了？”

“嗯。他又决定，要再和陈叔下一盘棋。”

梁迢走过去，摸了下她的头：“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这棵柿子树都好多年了，还是这么繁茂。”

也在想，时间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随着年轮一圈圈增加，他们也这样，在一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她站起来，说：“待会儿，你给我摘一袋柿子吧。”

“好。”

“明年也是。”

“好。”

“以后都是。”这次，是梁迢先说。

两人十指紧扣，忽然都笑起来。

身旁，那棵柿子树枝繁叶茂，坠着沉甸甸的果。

好神奇。

生命中居然有这样一个人，见证了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也将陪伴你直到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