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

安禧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很有认错撒娇的意味，“我保证没有下次，行不行？”

天地良心，明明她要的只有一个周稷，怎么到头来，好像反倒成了负心人似的。

周稷静立良久，目光凛锐，仿佛在细细甄别，话里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怎么保证？”

时间过了快有一个世纪，他终于启声问。

安禧歪了歪头，似在认真思索。

“我写份保证书？”

周稷居然笑了。

他声音低低，贴在她面颊边，喃喃耳语了一句“傻瓜”。

灼热的气息，顷刻间激起了安禧浑身的鸡皮疙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却猝不及防地被周稷抬起下巴，轻轻碰了下嘴唇。

柔和温吞的一个吻。

抵得上千言万语。

安禧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攥住周稷的衣角。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微妙，她低眉一瞧，才发现端倪——

原来他穿的还是刚回来时的那套衣服，根本没换睡衣。

“！！！”

她顿时拧了眉毛。

好啊，他明明早就在这儿等着了，什么闭门不出，全都是圈套！

偏她还傻乎乎地上钩了。

周稷如有心灵感应，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动，眼睛一眯道：“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这么快就要反悔了？”

安禧气得牙痒痒。

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和胆量，一下子把周稷推到了床边，他晃了两下没站稳，紧接着，就被安禧气势汹汹地按倒在床上。

“敢耍我？”

周稷忍笑，摊手以示清白：“说话要负责任。有什么证据？”

他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安禧起了较劲的念头，恶向胆边生地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攻守势异，我为什么要和你讲证据？”她得意地挑眉，亦是挑衅，“周律师，现在可不是法庭辩论环节哦。”

周稷的眼神昏暗，追随着她的白皙柔夷，步步往下。

蓦地，他扯开唇笑了笑。

安禧凶巴巴道：“笑什么？当心我把你拷起来。”

周稷展开手臂，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长方形小盒子，缓缓塞到了安禧手里。

“没有手铐，但是有这个。”他微微欠身，似笑非笑。

“帮我戴？也算是……拷起来了。”

正经人耍起流氓，杀伤力实在大，一时间，就连安禧都有些招架不住，怔怔失语了许久。

头脑茫然之时，她忽觉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她已被周稷反压制在了床上。

“攻守势异。”

他把安禧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认输？还是继续？”

他的身影自上而下地笼罩过来，形成一处光线找不到的荫蔽，似乎象征着安全。

但安禧知道，绝非如此。

她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勾住周稷的最后一颗扣子，稍微使了点巧劲，直接拽开。

纽扣掉落在地上。

哪个角落，无人知晓。

*

这是个混乱但快乐的夜晚。

安禧和周稷清楚地知道，别墅里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但这种认知，反倒增添了一种别样的刺激，让他们愈发沉沦。

关于周稷，世界上大概只有安禧知道，他也有截然相反的两种行事风格。

温柔的风格，他喜欢耐心厮磨，充分照顾安禧的感受，让她在无尽的潮起潮落里浮沉。

另一种则恶劣。

他明知她已经受不住，还要面对面，用近乎折叠的方式，把自己深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二者交替，简直能将安禧逼出眼泪。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升起到中天，又有了徐徐下坠的态势。

最后精疲力竭时，安禧忽然神魂归位，想起来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的床单。

她几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顾不上酸痛的腰背，光脚踩在地毯上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拿浴巾垫着了……”

不管怎么说，半夜洗床单这种事，总显得很可疑。

周稷倒还镇定，随意套上家居长裤，扯下床单团作一团道：“我明天拿去洗，不过别人的手。”

亲眼目睹上面深深浅浅的痕迹，无异于把刚才的情形脑内复现了一遍。

安禧窘得脸红，再看周稷，仍是光着上半身，毫不遮掩的意思，顺手就丢过去一件衣服叫他穿上。

周稷被她的蛮横样子逗乐，从善如流地穿好衣服，一边问道：“天还没亮，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安禧摇头：“别冒那个险。”

她拿不准安雨萍早晨几点起床，万一她从周稷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那可就完蛋了。

没有更多的道别，安禧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鬼鬼祟祟地探头观察一会儿，确认了安全。

“我回去了。”

她转头，用气声对周稷说了句。

随后就宛如一片影子，轻盈地游进了外头的黑暗里。

周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