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风翻开一面,但见平整的龟板上,以仙力刻画着几行姓命,首行,赫然是遗族老祖岁行天的名字,其后便是几位得道登天门而去的先辈。
翻到第五页,是遗族上一任族长岁聿之名,亦是遗族之后那些年中唯一有机会成仙,却登天门而不入,悍然剔除仙骨发誓永不成仙的人。
而在这一页中,忽地出现一个令二人意外的名字。
“后照?”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有几分疑惑。
她们在族中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字,但他却能与族长并列一页。
再往后看,便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并无奇怪之处。
“看来最有可疑之处便是这个人。”沈听风素白的指尖,缓缓点向‘后照’的金刻上。
白归尘视线骤然模糊,一片灼目的赤红在她眼前炸开,翻涌奔腾的滚烫浆火里恍惚有人影在其中沉浮挣扎,又在下一刻被汹涌而来的火舌吞没。
她眉头紧蹙,摇头摆脱突如其来的幻境,对沈听风微茫道“师姐,你试炼的地心炎域,或许不仅仅是试炼之所。”
“若我猜的不错,地心炎域底下,定然有一具尸骨属于后照。”白归尘抬脚向地心炎域的方向走去“他一定是犯了什么不能被宽恕的罪行,才被投身在地心炎域深处。”
她眼中异象,皆是因为老族长在她眼中留有秘密,更像是一种记忆般的传承,所以她方才眼前幻象,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的,且是老族长亲眼见证的。
地心炎域本就在地底深处,万物倾倒并未将它毁去,只是进入的通道变得狭窄了。
白归尘同沈听风并肩进去,向前走了约有半刻种,一股混杂着刺鼻气味的灼热扑面而来,前方狭道处露出隐隐约约的火光。
她们穿过狭道,明亮的火色照在四壁上,映的人肌肤滚烫。
沈听风看着翻沸的岩浆,眸色渐深,那用以禁锢的一道道玄金索早已不知所踪,果然如她当日怀疑的那般,是林星皓取了此处的东西。
但重重禁制,非遗族之人几乎没有可能破解,他一个外人,是如何取走这些玄金索的,还是——
她正在思索之际,白归尘褪下外衫便要跃入滚烫的岩浆之中,沈听风悚然大惊,慌忙将她手臂捉住“此中十分危险,你做什么?”
白归尘的手轻轻落在沈听风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师姐忘了,我骨上红雷纹流转,那样厉害的红雷都不能伤我分毫,何况这一池浆火。”
沈听风眉头紧紧锁着,并未松手,白归尘不由笑着安慰“师姐放心,我只是去验证心中推测,但有不妥之处,我定然快速回来。”
沈听风手下力道放松,叮嘱道“万事小心!”
白归尘点了下头,纵身跃入岩浆之中,身影瞬间被岩浆吞没,只在表面留下一圈迅速平息的涟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待的时间在灼热中变得格外煎熬,岩浆里不时发出沉闷的“咕嘟”声,随即爆开一串金红色的浆火,飞溅的火星在空中转瞬即逝。
沈听风的心猛地一紧,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归尘消失的那片区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拂起,露出一双满是凝重的眼眸。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仍旧不见白归尘的身影浮出,她心中越发焦灼,不禁朝着那一池岩浆大声唤道“师妹!”
声音空荡荡地回响,没有半分回应。
就在她忍耐不住准备纵身跃下之际,一道身影倏然破开粘稠的岩浆,带起漫天飞溅的火雨,白归尘从岩浆中拔身而起,周身缠绕着尚未熄灭的金红流火,她落在沈听风身畔,一道指诀掐过,身上流火消失,露出覆盖之下雪白的身体。
沈听风见她浑身衣衫已被火焰灼烧的一丝不剩,呼吸蓦地一滞,快速替她罩上外衫,关切问“可还好吗?”
白归尘拢着外衫,缓缓点了下头,神色有几分凝重“我无事,只是下面有些奇怪,不仅没有后照的仙骨,连那具仙人骨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缺了一截。”
她面上闪过一缕疑色“方才记忆,我分明见他被投身在此,怎会没有呢?”
沈听风闻言,眸光忽而深了深,想起当日龙鲤一剑逼退林星皓时说的话,看来仙人骨残缺便是被林星皓取走练成了手中的剑。
难怪会称作仙人骨!
至于后照为何会不见了,一时却没有头绪。
白归尘忽道“他会不会根本没有死,而是从此处逃出去了?”
沈听风骤然眯起眼眸,凝重道“确有此可能,若他本身修为不弱,便极有可能在这浆火中活下来。”
“天罚降临之际,族中一片混乱,他极有可能趁那时从此处逃脱……”
白归尘说着,倏然面色一凛“那三人之中,定然有一人是他!”
与老族长并列一面金策,足以说明后照本身修为便不俗,或许正因为怕他逃脱,才会被投身在有玄金索禁锢的地心炎域中。
他为了报复,毁去遗族大阵,亦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其余二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