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持岚被一队马蹄声惊醒,方才起身,那队人马便已经近在眼前了,她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白归尘,暗暗咬了咬牙,拔出腰间一把锻制粗糙的匕首。
“哟呵,在这里竟然还能遇见西荒人。”
马队为首的男子打了个手势,一队人迅速将赵持岚团团围住。
男子从马上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火光看到赵持岚面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把刀放下,今夜若是能伺候好了大爷们,说不定大爷们能放你一条生路。”
赵持岚眼底划过一抹恨意,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不说话。
“看来她是不想活了,兄弟们,她交给你们了,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那队人顿时轻挑地笑起来,有人打马上前便要伸手去抓赵持岚。
她唇齿紧咬,足下自地上一点纵身跃起,匕首飞快在那人脖子上抹过。
“轰!”
那人瞬间从马上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众人看着那片血色俱是惊住。
为首的男子眼眸瞬地眯起来:“练过,那定是复国军了。”他沉声命令“活捉了她,交给周将军必然有重赏!”
一队人当即认真起来,纷纷亮出武器。
赵持岚手心悄然握上一枚灵炎晶,余光瞥向白归尘沉寂的身影,深深吸了口气。
马蹄踏起尘土,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从四面八方向她逼近,一人高举长刀迎面劈下,赵持岚腰肢猛地后折,刀锋贴着她鼻尖掠过,她借势旋身,匕首扎入马腹。
马儿凄厉嘶鸣一声,忽地暴起将骑马之人甩落在地,她扑向落马的人,匕首刺入对方咽喉,温热血流喷溅了她满手,但她眼中杀死仇敌的兴奋却愈发炙热。
学了道法果然脱胎换骨,她此刻终于明白白归尘所说的血肉虚浮是何意思,这群人的动作在她看来,便如一个个行将就木的迟缓老者。
“杀了她!”首领怒吼。
两侧敌人夹击而来,赵持岚矮身躲过横扫的长刀,身影快若鬼魅在人马中掠过,手中匕首很快又刺穿了一人的眼眶。
首领眼见自己须臾间便折损了数人,登时脸色铁青,策马冲来,长枪直刺赵持岚心口。
她迎着枪尖猛踏一步,身体极力侧开。
“噗嗤!”
枪尖自她左肩穿过,带出一蓬血花,同时她的匕首也从男子腰间划过。
一阵星火洒落,她手中的匕首没能切开那人身上的盔甲,旋即飞快捡起一旁的长刀,在那人调转马头再一次攻来时,长刀猛地挥出,直直劈向对方的脖颈。
一颗头颅飞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栽落马下。
赵持岚单手持刀,浑身浴血,缓缓转过了身看向余下的两人。
那两人顿时被她这幅修罗面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夺命狂奔。
赵持岚足下向前踏出想要追上去,握着长刀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方才肩上被刺了一枪,剧烈的痛让她眼前一黑。
趁着尚有意识残留,她拄着长刀一步步走到白归尘身畔,轰然倒在她身边。
白归尘触动魂契,却始终无法得到回应,待退回神识回过神,篝火只剩下了燃尽的灰烬,四周俱是血腥气,倒在她身旁的女子生死未知。
瞬间她便猜到了发生了何事,取出一枚灵炎晶,将其中力量以仙力注入赵持岚身体。
少顷,赵持岚缓缓醒过来,在意识尚未回拢之际,先露出一抹锋锐的杀意。
“没事了。”白归尘声音温润,替她将肩上伤口包扎起来。
赵持岚绷着的心不由放松下来,沉声道“有两人逃走了,他们定会带更多的人回来,大人,此处不能久留。”
白归尘瞥了眼散落四周的五六具尸首,心中微微惊诧。
这个女子竟学的这样快。
云族受尽欺辱,赵持岚心中的恨意和光复云族的信念,逼着她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她有白归尘这样非同常人的一个老师,如何敢不用心。
“走罢。”白归尘一抬赵持岚手臂,御风而起,片刻间到了长河另一畔。
她这样玄妙的身法赵持岚此番求她带自己出来,已然见识过许多回了,每一回都会让她震撼。
落地后,她霍然沉膝俯首,恳求道“求大人收我做弟子罢!”
她不是没想过借机逃跑,可白归尘远比逃跑要更具诱惑,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让墨族人白白占了便宜。
“我已教你引气之法,只要你能沉下心修行,终会有所进阶。”
白归尘虚虚抬手要将她扶起来,女子的却倔强的没有动,反而将头重重抵在地上“我不求学得大人一身本事,只需之十一二便知足了。”
“你起来罢,我传你剑法,能否领悟到其中剑意,便看你的造化了。”白归尘看着女子俯首的纤弱身影,怜悯叹了一息,取出玉牌递与她“便算作昨夜你不曾让我被那群人打扰的谢礼。”
赵持岚惊愕抬首。
白归尘笑道“如此,便不要提拜师之事了。”她将那枚玉牌贴近赵持岚眉心,缓缓道“此剑乃我少时所悟,颇具杀伐之意,你出剑之际还望留几分余地,勿要本末倒置为剑意所用。”
玉牌贴近之际,金戈杀伐之意骤现,赵持岚眼中流露出一抹狂喜。
白归尘在玉牌上轻轻一叩,“拿去罢。”
赵持岚双手接过,重重叩了一首,再不提拜师之事。
白归尘回到墨夷城,紫霆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跟在她身后的赵持岚,瞬地沉下脸。
“本将是不是说过你若敢踏出府门一步便以西荒奸细论处!”她沉声命令“来人,将这个奸细抓起来!”
赵持岚面露惊慌,向白归尘身后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