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神宫遭遇一场无妄之灾,饶是上清宗来的及时,宗门境内仍是有不少建筑损毁了,鹤青将带来的弟子留下善后,其余一干人等不作停留返回上清宗。
白归尘与众人说了幽州一行所发生的事,至于幽州该如何进去,她却没有多说,幽州乃幽冥之地,生人本就不该多去打扰。
她请鹤青将玉璃棋局还给隐月门,便开始寻找为紫霆塑造肉身的灵物。
万里晴光,倾洒于昆仑浩土之上。
三千里雪岭松涛在昆仑亘古的日光下迸射出绚烂的光泽,恍如一片在风中荡漾着波纹的银海。
“十五载……清澂真君一朝回到中域,便已是归墟登天的境界。” 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峰上,吕秋子目光投向那一片银海,长发如流墨般披在肩背,发尾缀着细雪,随罡风洒然扬起。
日光缓缓移过层叠的雪脊,那片璀璨流动的银海,渐渐被镀上一层沉静的金晖。
浩瀚的冰原向天际铺展,其上万古不化的玄冰折射出幽蓝的寒芒,与苍穹连成一片无垠的琉璃境界,罡风掠过,卷起缥缈如烟的细雪,在光影中流转浮沉,最终落回那片永恒的静谧里。
站于她身后的余念,下意识看了眼手中展开的九霄凌云录,眉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少主也快登临伏辰境了,您的眼光果然不错。”
“是山玉师叔的传承,它决不会为我天净山挑选一位庸俗的少主。”
吕秋子面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偏过头,看向了大弟子:“如今清澂真君回归中域,我们少主应当没有心事了,你去取几壶酒来,随为师去上清宗。”
“弟子领命。”余念眼神亮起,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上清宗内,早已有新客到访。
御红尘携魔宗新一任护法——云韶,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启程登上了上清宗。
地渊一战,魔宗连手中域仙门,将蓬莱照夜海神宫的弟子以及宴晼晚的手下拦在外围,两域的恩怨纠葛就此一笔勾销,如今仙门中人已没有那么排斥魔宗了。
白归尘在太皓峰同柳珩在宝库中搜找具有灵性之物,当初问的不够详细,她回到上清宗后方才发觉具有灵性之物太多,但看起来都不像是能用作重塑肉身的东西。
一连翻找了好几日,她都不怎么满意。
柳珩见她神色便知此中之物都不合她心意,细问她用作何用之后,便提议她去御兽山寻找。
御兽山饲养灵兽,若是想要寻重铸血肉的灵物,去那里或许会有眉目。
白归尘与他道辞,出了宝库却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外面等候,她目光自来人身上轻轻一瞥,疏离道:“云护法。”
云韶面色微微一僵,躬身行礼:“师姐。”
“不敢,我与云护法分属两宗,这师姐的称呼便莫要叫了。”白归尘面色冷淡:“往日我饮你的血,是我欠了你,但你与宴晼晚合谋险些害了我初雨师姐的性命,我以一身血气救了师姐,两相抵消,我与你如今无怨亦无恩情,两不相欠!”
她说罢便要离开,忽地似是想起什么,走近了云韶,平淡道:“我那枚纳戒在云护法手中罢,还请护法还给我。”
云韶蓦地攥紧了手掌,面上血色褪尽,“你……怎么会知道……”
“纳戒中有五师叔的钟翠笔,此乃我上清宗的法器,去了何处自然有法子寻找。”白归尘朝她伸出手:“我纳戒中其它物什皆可赠与护法,只将钟翠笔与那枚玉牌还给我便可。”
云韶默然许久,缓缓自腰间摸出一枚玉环放在她掌心,解释道:“此物并非我刻意从师姐手中拿走,乃是那日月湖中……”
白归尘收回手,淡淡截断她:“有意还是无意,不重要了。”她疏冷又不失客气的拱了下手:“既是来访,护法应当在日照峰才对,若无邀请随意闯入别人峰上,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她说完再未看云韶一眼,转过身便离开了。
云韶怔然站在原地,身心俱冷,许久,她松开紧咬的唇,苦涩的笑了下,低声喃喃:“是我自作自受,又如何怪她这般态度对我。”
柳珩从宝库出来,便见一女子在门外泫然欲泣,他不由问道:“仙子,你怎么了?”
云韶抹了下眼角,正了神色问他:“白师姐来此在寻何物?”
柳珩没见过云韶,是以并不认识她,听她唤白归尘师姐便以为是那座峰上的弟子,于是将白归尘寻找重塑肉身的灵物与她说了。
云韶听罢,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光泽,天下灵物,还有什么比她的血更具灵性。
在柳珩震惊的眼神中,她毅然割破手腕取了一碗血交给他:“此物应当能帮上她的忙,劳烦师兄将此物转交给她。”
柳珩来不及阻止,但见她的血异于常人,心中惊诧不已,这血已然取出来了也不可能再令她拿回去,他满心疑惑的接过来,同时亦怀疑起云韶的身份。
“师妹,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我……”云韶垂下眼,声音轻的像是在呓语:“我曾是清澂峰弟子。”
“清澂峰!”柳珩猛地怔住:“你是四师伯的那位弟子……”